“大小姐?”杨先生看向子枫。
子枫脸色阴晴不定,冷哼—声,想拂袖离去,被药师偈伸手拦住。
“放开我!”子枫厉声。
“快天亮了,再不拿出个主意,我们全都要死在这。”
说这话的时候,药师偈举起了一只袖子,褐色的袖口扑闪着亮光,比零散火星还不如。
那就是子枫放在药师偈等人身上的花毒,可以帮助他们暂时隐匿身形,避免被地明楼和地暗楼里的明暗哨发现。
这就是子枫迟迟不给陆子解毒的原因,也是子枫最大的仰仗。
可是现在她突然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
子枫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撇撇嘴,不再提离开的事。
这一次,她选择袖手旁观。
因为让他们躲起来这种话,她说不出口,今夜死了这么多人,眼下终于有可以与王楼对峙的机会,如果就这么白白浪费了,那李生他们岂不就是白死了,再者说,恶行街就一定是他们的藏身之所?车又是城主,城主又是城池的象征,这里还能有他去不得的地方。
更别提王楼那些仇视城外的老东西。
“那就我来说。”药师偈说。
子枫冷冷的点点头。
药师偈哈哈大笑两声,权当给自己壮胆。
“尸怪的意思是,眼下我们共有两条路可以选择。”
药师偈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众人眼前一扫而过,随即说道:“第一天,我们退避进入恶行街,在那里休整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了再出现,想必那个时候,王楼和城主府都已经忘了我们,也就不存在追杀这件事了,第二条路就是去王楼伸冤,只要事情顺利,我们就可以得到进入历楼的机会,反之,死。诸位如何做选择?”
都最后,药师偈还是把选择的权力留给了众人。
杨先生抚须道:“恶行街是三不管中最凶险的地方,我们去到那里,未必会讨到便宜。”
“要我说,就直接杀进王楼,替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壮汉举着大刀低吼。
“大小姐,你的意思呢?”
杨先生询问子枫的意见。
他们早已经把子枫当成主心骨了。
子枫犹豫不决,她不敢再擅自下决定了。
就是因为她的举动,才让李生等人丢了命,如果不是她,陆子也许就不会受伤。
子枫的心里还在恨尸怪和陆子,只是这种恨意与旁人无关,就算是要找尸怪和陆子报仇,也应该由她亲自动手,而不是假借他人。
“我听你们的。”子枫露出一丝苦笑。
随后,她便凭空拿出一把花毒。
“这是最后的花毒,务必每个人的身上都要有,否则就会被发现。”
子枫将花毒交给药师偈。
“花毒不是已经没有用了吗?”壮汉问。
“其实是有用的。”
药师偈说。
他看向子枫。
子枫只是干笑,趁药师偈为众人布施花毒的时候,走到尸怪身边说,“车灰是你招来的吧。”
“你胡说什么?”
虽然心里很气愤,但是为了不引起其他人注意,尸怪依旧是笑脸盈盈,轻轻拍着子枫的肩膀说,“这里说话不方便,你的那些花毒只能起到缓兵之计,要想活命,还是听我的先去恶行街躲一躲吧。”
“刚才药师偈的话你也听到了,我们都不想就这么离开,你和陆子在城主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子枫质问。
“该说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你还想知道什么?”尸怪声音沙哑,口水四溅。
“如果你全都说了,那为什么我们还能待在这种地方。”
众人现在就在距离城主府不远的巷口商量事情。
除非三不管的所有明暗哨都瞎了,否则他们绝不可能没有半点动静。
“那是因为....”
尸怪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你还不肯说实话,他们可马上就要行动了,再不说,他们的死就全都算在你身上。”子枫威胁道。
“小丫头,你想唬我,还差点火候。”
子枫眼皮一跳,微微低下头。
这么一个细微的小动作被尸怪看在眼里,他大摇大摆的站起来,拍着子枫的肩膀安慰道:“其实不怪你,毕竟我比你年长那么多岁,你的这些小伎俩也就能糊弄糊弄他们,对我...”
尸怪突然哑口无言,在他面前,药师偈等人都已经变了另一幅样子。
残破的身体上挂着碎肉,眼珠子掉在地上被踩烂,下巴被砍掉,鲜红色的舌头挂在喉咙上,肚子被刨开,五脏六腑从伤口里流出。
原本还在互相啃咬的众人突然停了下来,僵硬的扭着身子,缓慢的转向尸怪,步履蹒跚的走向他。
“小丫头,你以为弄些这东西就能吓到我,未免太小瞧我了吧。”尸怪气急败坏。
“我可从来都没有小瞧过尸怪。”
子枫的声音从天地中响起,如晨起洪钟,一丝丝金色的光亮穿透了乌云,照在大地上。
光辉驱散了乌云,一道残像出现在天际。
竟是陆子。
“你这个小子,你敢玩我!”尸怪跳脚大骂。
“别怪我,尸怪,现在事出紧急,我必须确定你是站在我们这边的。”陆子解释。
尸怪忍无可忍,一脚踹翻对面走来的药师偈,一脚踩下,药师偈的脑袋嘭地一声碎开,脑浆溅了尸怪一身。
“这个局,你们布了多久?”尸怪大吼。
“这个问题,等你出去了我们再聊,尸怪,写下你的名字。”
天空的陆子残像挥手,一道四边闪烁着金光的书卷飘飘落落在尸怪身前。
被金光照到的众人嘶吼起来,纷纷向后躲去,身上冒起红光。
“灵契,你想让我成为你的奴隶?”尸怪咬牙切齿道。
“唉,这个问题我们出去再聊,现在听我的,赶快写上你的名字,否则我们都会死。”陆子开始着急。
“他妈的当我是傻子,在灵契上写名字,不就等于把我卖给你了,陆子,赶快把话给我说清楚。”
尸怪一拳击散了面前的灵契,双手抓在胸口,指甲陷进皮肤里,一道道红光从胸口上的血洞里散出。
尸怪拉动双手向左右方向撕扯,在吼声中,他变成了一只身高百丈的怪物。
“陆子,趁我现在还有些许理智,赶快把事情给我解释清楚,否则,我绝不饶你。”
尸怪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痛苦。
他一掌拍在地上,直接把除药师偈的那些怪人全都拍成了肉泥。
“嘿嘿,你上当了。”
陆子轻笑。
“什么?”尸怪向后退一步。
空中的陆子残像突然扑向尸怪,眨眼便化作漫天星尘,金黄色的亮光,卷起尸怪向上冲去。
大地开始崩塌,药师偈等人的尸体掉落下去。
天空开始崩碎,一道道裂痕中弥漫着熔浆烈焰。
突然,天空中坠落下一个巨大的物体。
依稀可以听到物体还发着声音。
陆子几人躲在暗处,眼盯着天上那物,笑得合不拢嘴,“终于来了。”
一旁的子枫看着他,心生嫌弃。
“尸怪真的能行?”
“不清楚,不过有他出手,我们的胜算会大很多。”陆子捏着下巴。
被算计的尸怪从天而降,目标正是王楼。
看守王楼的暗卫纷纷出手,结出阵法,闪烁着紫光的圆盘出现在尸怪下方,两者激烈碰撞,卷起一阵龙卷,天残地破。
“车双,这就是你的计划?要是王楼被毁,你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蓖麻的身影出现在墙上,指着车双说,“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这样做太冒险了。”
“车双,此事你确实欠考虑。”
“即使尸怪不是暗卫的对手,可这里毕竟是你的家乡。”
历任城主纷纷苏醒,指责车双一句后,便又陷入了沉睡。
最后只剩下坐在他对面的车絮和墙上的蓖麻。
“车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车絮问。
“姑姑,慢慢看下去。”
车双满目笑意看着在圆盘阵法上,正与尸怪激战的暗卫。
这才是他要和车絮谈论的事情。
进入历楼,不仅仅是他的心愿,也是他父亲车叕的,他相信更是车絮的。
只是他们都老了,都已经没有力气再与王楼斗下去了。
所以身为车家的后人,他必须挑起这个责任。
等历楼大开,王楼也就将不复存在,蓖麻,车絮,姬雨这些历任城主也都可以彻底死去了。
而不是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着。
说是活着,其实都是傀儡。
三大王朝牵制三不管的傀儡。
历楼和王楼都是历史的痕迹,必须破坏,后人才能真正的走出那一步。
只是这一切都来得太快,他还没来得及和车又解释。
不过现在看来,车又已经领悟的他的良苦用心。
有车又在,车双可放心离开了。
“他们三兄妹可知道这件事?”车絮问。
“暂时还不知道,不过也快了。”
车双很明显的心不在焉。
“你就这么放心,车又不会做出冲动之事?”车絮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害,后辈人有后辈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能站在远处看一眼就是好事了,管的太多,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你能想明白这点,你爹就没白死。”车絮欣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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