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乱成这个样子,苏启航就是再想挣钱，他这心思也只能暂时放一放了。
于是苏启航不再惦记着上省城做生意的事了，一门心思的全放在县城这边。他先是把学校那边的六间门面以一个月四十的租金租了出去,连带着上面修的住房也一块往外租出去了。毕竟他家苏嘉宝还小，距离上学还要几年。完全可以等到苏嘉宝上学的年纪到了，苏启航再把靠近学校的那一栋房子收回来就行了。
把门面租出去之后,苏启航这边就紧跟着忙雇工的事。只不过按照他原来的想法，是跟着钱多娣找个时间一块回苏家村招人的,结果用不上了。
店里的几个帮工知道苏启航这边还要人了后,就有人来跟他说,他家有亲戚想要找事做，问苏启航要不要。
当然要啊！
只不过苏启航说了：“那边新店只做成衣，所以想招女的……”
这事还是周胜男提醒他的，周胜男跟苏启航是这样说的：“……零售跟批发不一样。批发是只看款，款看中了就搬货走。可零售呢，那些人看了款还想试……”他们店里是没有试衣服的地方的,或者应该说，现在他们县城里边卖衣服的，全都没有单独试衣服的地方。这就导致好多人怕衣服码子不合适,都是直接拿着衣服往身上套。
周胜男就注意到了，男人是无所谓的。而那些女人在套衣服的时候,如果她或者钱多娣在旁边接待，人家就自然许多。但换了店里其他的男帮工,人家面上就有些不自然了。
这也很正常,毕竟女同志面皮薄一些。
苏启航守店守的少，他要么就是跑外面拿货，要么就是去外面跟那些个体户们展示店里的货品去了。对试衣服这一块,他还真不大清楚。
但被周胜男这么一提醒，苏启航不仅决定新店要雇女同志，还打算在店里弄个能单独试穿衣服的地方来。
“这在外面套来套去的，确实不方便。”苏启航跟周胜男说道。
听说苏启航新店想要招女的，来问他要不要人的那个雇工当即就满脸喜色了，跟苏启航士动推荐起了他妹妹：“十六岁了，去年就没上学了，一直在家里待着，不过人聪明嘴也能说……”
他会这么欢喜，是因为现在乡下好多女孩子不读书了后，要么在家里帮着做两年事后嫁人，要么就直接嫁人了。至于找工作，那城里好多人都没工作呢，她们这种乡下的又没门路没关系的能上哪去找？
所以也不止是这个帮工家里有想要找事的妹妹，店里其他的帮工也有亲戚呢。跟苏启航来说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十几岁刚从学校里出来的女孩子。
怕他们心里有想法，苏启航就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要了前面四个，“让她们先来店里试试，没问题的话等明年那边新店开业，就安排上那去做事……”话没有说绝对，是怕万一人来了不合适好方便换人。
毕竟自家是做生意的，这招的售货员就不能太傻太憨。
很快四个女孩子就上店里来了，周胜男这边就给安排到了三楼去住。三楼从钱多娣和苏德平搬到一楼去了后，上面就只住了他们一家三口。
两个女孩子一间房这样子安排住进去的。
安排完了后，周胜男还跟苏启航说道：“等那边新店开业了，就算店里安排两个帮工过去先带着，不过他们还是得住咱们这边，只让女孩子住那边……”
苏启航是个大男人，注意不到这一块。可周胜男不一样，她就觉得这些人既然在她这里做事，有些事情她就要多上点心。
苏启航点头，也觉得周胜男这样的安排好。
两口子商量完新店的事，周胜男就跟苏启航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你看看什么时候上计生办，把那八百的罚款先交了，弄个准生证回来……”
其实按照苏启航之前跟周胜男商量的，是要等到苏嘉宝三四岁后，他们在要第二胎的。但这不是最近隔壁杨家发生的事，提醒到周胜男了。
杨家那边呢，最开始要想生这个第二胎，那就需要上计生办交八百的罚款。可当时杨家因为没钱，导致孩子生了之后才去交的。
这下好了，从八百变成了一千的什么社会抚养费，硬生生的就多了两百。
周胜男就觉得，先交了八百的罚款，把准生证办了，顺便也早点把这个二胎给生了，免得夜长梦多。
谁知道这个政策到时候会怎么变？万一要是变得更严格，连交钱都不给生了怎么办？
苏启航懂周胜男的这些想法，他沉默了好一会后，才“嗯”了一声：“行，我等年后就去办这个事。”
但有时候，计划真就赶不上变化。
去年的冬天就比前年冷，结果呢，今年冬天比去年还要冷。
店里这段时间的棉袄就特别的好卖，苏启航短短的一个月里，就往羊城跑了两趟了，且都是去拿这种御寒的衣服的。
也因为太冷了，不止是棉袄好卖，帽子啊，手套啊，还有那种里面带了毛的棉布鞋啊，全都走俏的狠。
货一批一批的往外出，让苏启航这段时间又没少挣钱了。
钱挣得多了，那肯定是高兴的，但是苏启航最近这段时间还是愁的跟什么似的，因为天太冷了，苏嘉宝脸发腮了，那小脸蛋又红又肿的。医院也带去瞧了，药也在吃着，但一直没见着彻底好断根。
把苏启航心疼的要命，嘴里没少抱怨今年冷到跟碰了鬼一样的冬天。
然后这一冷，苏家村那边也出事了。
村子里在短短的一个月里，接连死了好几个老人了。
大家都说，这是因为今年的天太冷，老人家身体不行才被冷死的。
一个村子住着的，都是沾亲带故的熟人，于是钱多娣跟苏德平这一个月来也没少往苏家村里跑去吃白席。
然后一个礼拜前才去了一次，这会又有人上店里来报丧了，说是苏启航喊堂叔的苏德满昨天晚上没了。
苏德满跟苏德平是亲堂兄弟的，就算平日里两家关系往来的不是那么的亲密，可按彼此间的亲属血缘关系，这一回不仅苏德平跟钱多娣要回去，就连苏启航也要回去了。
只不过苏启航不用像钱多娣他们那样回去的那么早，他只需要在埋葬前一天的下午赶回去就行了。
苏德平跟钱多娣就先走，苏启航这边在店里又多待了一天，第二天吃完中午饭了，才准备开着三轮车回苏家村。
苏启航准备走的时候，苏嘉宝闹起来了。
因为苏嘉宝生病的原因，这段时间里苏启航是除开必要的去羊城拿货了，其他时候都守在苏嘉宝身边，白天带着，晚上看着，随时随地注意情况。
苏嘉宝以前只要好好跟她说了，苏嘉宝就不会闹了。可许是因为病了，她现在是越发的黏着苏启航了。
反正就是怎么说都不肯，苏嘉宝闹着就要苏启航。
苏启航完全见不得苏嘉宝哭，她这一哭，苏启航就跟周胜男说道：“算了，我把孩子一块带回去吧。”
钱多娣跟苏德平是先一天回去的，天这么冷，肯定早把屋子里的灶烧起来了。到时候回了苏家村，就让苏嘉宝尽可能的待在屋子里烤火，别让她出门就行。
在回苏家村的这一路上，苏启航怕苏嘉宝吹了冷风冻着了，直接就把人裹在自己的大棉袄里。大棉袄的扣子再扣上，苏启航只让苏嘉宝露出半个脑袋出来透气，免得她在棉袄里面被捂着了，然后就这么的一路开着三轮车带着她回去的。
到了苏家村之后，苏启航也没把苏嘉宝从大棉袄里放出来，而是就这么的抱着她先去苏德满家里找到了钱多娣跟苏德平。
钱多娣瞧见苏启航把苏嘉宝也带来了，就说他：“你也太不懂事了，孩子病还没好，再冻着了咋办啊？”
“她不肯啊！”苏启航也无奈，“没事，我就这么抱着她，冷不到她的。”
是，有苏启航这样抱着，苏嘉宝那肯定是冻不着了，可这样一来，苏启航活动就不方便了。还弄得好多人全都往他这边看。
苏启航倒不怕别人看，只要苏嘉宝不哭闹就好。
好在苏嘉宝胆子一向来大，这会到了陌生地方，到处又吵吵闹闹的，她被苏启航这么裹在大棉袄里抱着也只是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往外看。
晚上吃席面的时候，苏嘉宝也乖巧的很，苏启航喂她东西都乖乖的吃了。
等到席面一吃完，苏启航就打算抱着苏嘉宝回自己屋里去休息了。毕竟这夜晚比起白天更冷了，苏启航担心苏嘉宝即便是被他拿大棉袄裹在怀里，也容易冻着。
结果没能立马走成功，苏启航被喊住了。
喊住苏启航的是苏启刚，就是当初换了地给他修房子的那个。
苏启刚喊住苏启航也是有正事，“航子，明天下午安排你抬棺没问题吧？”
因为按照当地的习俗，抬棺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安排自家的子侄那一辈去做的。子侄不够的情况下，才会去找外人帮忙。而苏启航，他是苏德满的亲堂侄子，属于必须要去抬棺的那一波人。
因为抬棺也是个力气活，这一路上都是要不停的换人的，所以不仅苏启航要去，苏启刚也一样。
原本老三老四和苏启明也要来的，可老三和老四是在学校念书，大家看重学业，就没去喊他们两个了。至于苏启明，他在省城被骗了是偷着回的县城，弄得苏家村的人都还当他是在省城做生意了。
先不说大家不知道这两口子在省城的具体位置，就是知道了，隔了那么远，也没办法通知的。至于苏启明，他没被人通知，苏启航也不打算去告诉他，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苏德满去世的事
这种事情苏启航没有特殊原因是没办法推脱的，因为等到将来苏德跟钱多娣百年后，那些人同样也会来帮他们家的。
苏启航就点头：“行。”
跟苏启刚把抬棺的事说完后，苏启航才抱着苏嘉宝回的自己屋。
他那边的屋子里，钱多娣确实升了火，不过苏启航怕冷到了苏嘉宝，又翻了一个煤炉出来烧上，放到了他们睡觉的那屋去。
在苏嘉宝睡觉前，苏启航还喂她吃了一次药。
这药是苦的，苏嘉宝吃的时候是一脸的痛苦，等到吃完药后她就跟苏启航表功：“爸爸，我都吃完了。”
苏启航就夸她：“我们嘉宝最懂事了！”
苏嘉宝被夸了脸上就露出了笑容，高高兴兴的由着苏启航给她把外衣脱了，往床上躺下。躺好后，她在那惊讶的说道：“爸爸，这里的被子也热！”
热是因为苏启航用盐水瓶子装了地灶旁边水罐里的热水，再把装了热水的盐水瓶子先一步放被子里捂好。
住在县城那边，苏启航每天晚上也是这么提前把被子给捂好的。
“不冷吧？”苏启航问苏嘉宝。
苏嘉宝：“不冷！”
然后没等多久，苏嘉宝就睡着了。
苏启航并没有上床陪着她睡，而是坐在床边等着，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屋子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是钱多娣回来了。
苏启航就跟钱多娣说：“娘，今晚上你在这边守着嘉宝睡。”
“行。”钱多娣点头，又叮嘱他：“你别太死心眼了，在那边待到十二点这样子就溜回来睡觉。”
因为按照习俗，今天晚上苏启航这一类的子侄辈是要留在苏德满那边守灵一个通宵的。这也是苏启航今天下午必须回来的士要原因。
不仅苏启航要去，苏德平这个堂弟也一样。反倒是钱多娣，属于可去可不去的那一波人，她这才提前回来的。
可习俗是习俗，也没要求的那么严格。
尤其是苏启航这里到底是堂侄子了，就像钱多娣刚说的那样，他晚上必须在场，但却不一定非要守通宵。
苏启航这天晚上就只待到了十二点半，就回来睡觉了。回来后，苏启航先上房间里先去看了一会苏嘉宝，见着苏嘉宝挨着钱多娣睡的一脸的香甜，他这才放了心。
第二天早上，七点左右，苏启航就醒来了。
醒来后苏启航要把苏嘉宝也喊起床，因为今天早上，他们也是要上那边去吃席面的。好在苏嘉宝平日里的生物钟也是大概这个时候醒的，因此她是乖乖巧巧的由着苏启航给她洗脸穿衣服。
今天苏启航事情有点多，在给苏嘉宝穿衣服的时候，他就跟苏嘉宝说道：“今天让奶奶抱着你站在爸爸旁边好不好？”
他要去抬棺，就没办法再抱苏嘉宝了。
抬棺是吃完午饭后，两点左右才开始的。
开始抬棺了，钱多娣就在那不停的念叨起苏启航来了：“你好歹把衣服穿上啊，孩子我这边能拿棉袄捂着她，冻不着的。”
苏启航不听，他说：“我在抬棺呢，这都是力气活，穿着厚棉袄抬棺我又热又不好动作。”
这倒是实话。
苏启航还年轻，本身火气就重。要不然即便是他因为担心苏嘉宝冻着了，把自己的大棉袄拿去包裹孩子，他也能找人借来一件衣裳穿一会。
苏启航就说钱多娣：“娘，你把嘉宝捂好别冻到了就行，也别离我太近，小心鞭炮溅到她。”
这边的习俗，在送葬的时候，一路上路过的人家都会在棺材从自家家门口经过时，放上一小串炮竹的。
钱多娣也怕这个，一路上就不远不近的跟着。
苏嘉宝这边因为能一直看到苏启航，就由着钱多娣拿苏启航的大棉袄包裹着她抱在怀里，真的是一点都没闹腾。
钱多娣抱着她，一边跟着送葬队伍走，一边就跟人唠嗑。
其实像丧事，真正难过的只有嫡亲的亲人。如他们这般的，虽然也是亲戚，但是却实在没那么多的感同身受。
钱多娣因为苏启航赚了不少钱，村子里的人羡慕的多，见到她回来了，就喜欢往她身边扎堆。这倒不是说大家巴结，而是在大多数人的日子都还过得不好的情况下，见到身边的人暴富了后，对那种好日子的向往。
既然是向往，大家围着钱多娣的时候，说的几乎都是好听的话。
结果就有这么一个人，在那里来了一句：“航子这么有钱了，啥时候再要个男孩啊？”
一开始，钱多娣没当回事，因为这种话很正常。她每次回苏家村，也经常会有人这么问她。
钱多娣每次就说：“都忙着呢！”如果对方还继续下去，她就又说：“这种事情得他们两口子去计划，我不操这个心……”像这种儿子跟儿媳妇夫妻间的事，钱多娣拎得特别的清，她几乎就没插手过。
哪怕是最不喜欢的孙小娥那里，钱多娣恨她那张嘴恨的要死，但其他的事情，她还真没管过。
也因为这样，哪怕钱多娣身上有其他的很多缺点在，可是周胜男还是很喜欢她这个婆婆的。
但这一回，那人不识趣，听见钱多娣这么说后，还在那里继续道：“航子要着急了啊，要不然他挣那么大的家产将来交给谁啊！”
这话一出来，钱多娣的脸当即就拉下来了。
可还没等她发火，那人又自以为一片好心的在那又开口了，“要我说，航子就应该多生几个，他家里条件好，生多了也不怕养不起。”然后他还去逗苏嘉宝：“你爸爸妈妈要给你生弟弟，你高不高兴呀？”
苏嘉宝就睁着一双懵懵懂懂的眼睛看着对方。
钱多娣是真火了，“一边去，我家航子生不生儿子的，我都不操心，你操什么心啊！”还问她家嘉宝高不高兴的，这是故意来逗孩子哭的吧！
在钱多娣把人赶走了后，苏嘉宝才扭过脸对钱多娣说道：“我有弟弟的。”
钱多娣一听就知道，苏嘉宝说的这个弟弟指的是周想华的孩子。
可旁人不知道呀，还只当周胜男那肚子里已经有了。当时大家没说什么，可没等几天，苏启航店里就来了一波计生办的人，冲进来抓起周胜男就要拖走。
苏嘉宝吓得哇哇大哭。
苏启航这会也顾不上去安抚孩子了，对着拖着周胜男走的那个人一脚就踹了过去。随着他这一踹，店里的几个帮工很快也围了过来帮忙了。
计生办的人本来还想呵斥几句苏启航踹人的事，在瞧见对方人多势众后，立刻就心生出一股胆怯了。
只有那被苏启航踹了的人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被踹的发疼的肚子，恶狠狠的喊道：“我们是计生办的，接到举报来抓人的，你们敢踹我，我让你吃牢饭！”
吓唬谁呢你！
苏启航火气一下子就来了，直接就说了：“我管你哪的！你们没凭没据的就上我店里来拖我媳妇走就是不行！计生办的又怎么样？你说有人跟你举报了，那你去找他啊！”
周胜男怀没怀孕的，苏启航这个做丈夫的，他能不知道么？
这件事闹到最后，就是让周胜男在计生办人的陪同下上医院去检查。得证明了她没怀孕，计生办的人才肯作罢。
苏启航同意检查，但也有一个要求：“检查行，但要是检查出没怀孕，那谁跟你们举报的，你们就得把这人给我交出来。你们要是不交，我就上县里去告你们。县里不管，我就上省城，省城不行，我就去北京！我就不信了，你们就算要执法，还能这样瞎搞？”完了他还来了句：“我就受不住这股气，拿钱砸我也要砸出个公道来。”
计生办的那群人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执行下去。所以最终，周胜男还是被带去了医院做检查。
苏启航是跟着一块去的。
检查结果出来的很快，周胜男确实没怀孕。这会轮到计生办那群人难看了起来，再瞧着一脸怒气誓不罢休的苏启航，那边到底没抗住，把人名说了。
就跟苏启航预料的一样，这次举报周胜男的就是当初举报孙小娥的唐秀珍。
苏启航当时什么话都没说，从医院出来后连家都没回，就喊了一辆车跑回了苏家村。跟院子里的一户人家先借了一把锄头，转身就冲去了唐秀珍家里，对着上面锁着的门一锄头砸了过去……
等到唐秀珍跟她男人苏有明听到消息急急忙忙赶回来的时候，家里好多东西都被苏启航砸烂了。
唐秀珍当即一阵哭嚎，苏有明也气的要跟苏启航拼命。
但是苏有明打不过苏启航，苏德平家的四个儿子，各个都是人高马大的，一股子力气在苏家村是出了名的。苏启航这一反手就把苏有明撂倒在了地上，冷着一张脸对这两口子，也是在跟院子里看热闹的大家说道：“我苏启航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今天我打砸了他们家，那也是因为这姓唐的一点证据都没有，就跑计生办去举报了我媳妇！害得我媳妇被计生办的人强行拖去医院做检查，计生办的发现我媳妇真的没怀孕，才跟我说的这背地里举报的人！大家来评评理，我该不该砸烂他们家！”
围在那里的村民们就一个个的，你看我，我看你。
过了一会，里边陆陆续续的有声音响起来：“这不怪航子生气，要换我，我也得砸了他们家……”
“唐秀珍这事办的不地道……之前航子那大嫂孙小娥肚子里的孩子，不也就是被唐秀珍给举报掉的？她唐秀珍再想挣钱，也不能挣这种没良心的钱！”
村子里是不可能藏得住那么大的事的，所以孙小娥孩子没了的事，大家其实都知道是唐秀珍干的。
不过那一次，孙小娥跟苏启明势弱，或者更应该说他们懦弱，心里面先怕了唐秀珍这边。可这一次，苏启航闹起来了。对于苏启航的这场闹，村子里是没人肯帮唐秀珍他们说话的。
有些事，大家嘴上没说，可心里面却都讨厌像唐秀珍这样的人。
苏启航这边砸完了后，把心里的恶气出了，又直接回了店里。
苏启航再回到店里的时候，苏嘉宝是没哭了，但是眼睛因为之前哭太狠，还有着很明显的红肿。见着苏启航这一回来，她那股委屈劲又上来了。被苏启航抱在怀里的时候，她沙哑着声音在那里哭道：“不要弟弟，我不要弟弟……”
说到底，苏嘉宝这是被之前的那一幕吓到了。她其实还不懂弟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就是觉得周胜男是因为要生弟弟，才会被人拖走。
把苏启航心疼的要死，轻拍着她的后背连连安抚：“好，不要弟弟了，我们不要弟弟了。”
不怪苏启航会这样，苏嘉宝从出生开始，一家子都当宝一样的，是一点委屈也不舍得给她受的。苏嘉宝没受过委屈，哭的就也少。
哪怕是这段时间苏嘉宝生病了，身体上难受，也没见她哭过。
钱多娣也心疼自家孙女哭成这样，就在那里恨恨的说道：“这烂了嘴的唐秀珍，干这种缺德事迟早会有报应的……”
但苏启航刚刚跟苏嘉宝说的那些话，钱多娣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止是她，周胜男也一样。
甚至周胜男还打算催苏启航早点去把准生证办了，不要跟之前商量的那样，等到年后再去了。周胜男想的是，迟早要办的，那就早点，省得以后再碰到这种事情。
可没想到的是，晚上两口子刚躺在床上，周胜男正想开口提准生证的事情，苏启航那边就突然来了一句：“胜男，这二胎，咱们别要了吧。”
于是苏启航不再惦记着上省城做生意的事了，一门心思的全放在县城这边。他先是把学校那边的六间门面以一个月四十的租金租了出去,连带着上面修的住房也一块往外租出去了。毕竟他家苏嘉宝还小，距离上学还要几年。完全可以等到苏嘉宝上学的年纪到了，苏启航再把靠近学校的那一栋房子收回来就行了。
把门面租出去之后,苏启航这边就紧跟着忙雇工的事。只不过按照他原来的想法，是跟着钱多娣找个时间一块回苏家村招人的,结果用不上了。
店里的几个帮工知道苏启航这边还要人了后,就有人来跟他说,他家有亲戚想要找事做，问苏启航要不要。
当然要啊！
只不过苏启航说了：“那边新店只做成衣，所以想招女的……”
这事还是周胜男提醒他的，周胜男跟苏启航是这样说的：“……零售跟批发不一样。批发是只看款，款看中了就搬货走。可零售呢，那些人看了款还想试……”他们店里是没有试衣服的地方的,或者应该说，现在他们县城里边卖衣服的，全都没有单独试衣服的地方。这就导致好多人怕衣服码子不合适,都是直接拿着衣服往身上套。
周胜男就注意到了，男人是无所谓的。而那些女人在套衣服的时候,如果她或者钱多娣在旁边接待，人家就自然许多。但换了店里其他的男帮工,人家面上就有些不自然了。
这也很正常,毕竟女同志面皮薄一些。
苏启航守店守的少，他要么就是跑外面拿货，要么就是去外面跟那些个体户们展示店里的货品去了。对试衣服这一块,他还真不大清楚。
但被周胜男这么一提醒，苏启航不仅决定新店要雇女同志，还打算在店里弄个能单独试穿衣服的地方来。
“这在外面套来套去的，确实不方便。”苏启航跟周胜男说道。
听说苏启航新店想要招女的，来问他要不要人的那个雇工当即就满脸喜色了，跟苏启航士动推荐起了他妹妹：“十六岁了，去年就没上学了，一直在家里待着，不过人聪明嘴也能说……”
他会这么欢喜，是因为现在乡下好多女孩子不读书了后，要么在家里帮着做两年事后嫁人，要么就直接嫁人了。至于找工作，那城里好多人都没工作呢，她们这种乡下的又没门路没关系的能上哪去找？
所以也不止是这个帮工家里有想要找事的妹妹，店里其他的帮工也有亲戚呢。跟苏启航来说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十几岁刚从学校里出来的女孩子。
怕他们心里有想法，苏启航就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要了前面四个，“让她们先来店里试试，没问题的话等明年那边新店开业，就安排上那去做事……”话没有说绝对，是怕万一人来了不合适好方便换人。
毕竟自家是做生意的，这招的售货员就不能太傻太憨。
很快四个女孩子就上店里来了，周胜男这边就给安排到了三楼去住。三楼从钱多娣和苏德平搬到一楼去了后，上面就只住了他们一家三口。
两个女孩子一间房这样子安排住进去的。
安排完了后，周胜男还跟苏启航说道：“等那边新店开业了，就算店里安排两个帮工过去先带着，不过他们还是得住咱们这边，只让女孩子住那边……”
苏启航是个大男人，注意不到这一块。可周胜男不一样，她就觉得这些人既然在她这里做事，有些事情她就要多上点心。
苏启航点头，也觉得周胜男这样的安排好。
两口子商量完新店的事，周胜男就跟苏启航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你看看什么时候上计生办，把那八百的罚款先交了，弄个准生证回来……”
其实按照苏启航之前跟周胜男商量的，是要等到苏嘉宝三四岁后，他们在要第二胎的。但这不是最近隔壁杨家发生的事，提醒到周胜男了。
杨家那边呢，最开始要想生这个第二胎，那就需要上计生办交八百的罚款。可当时杨家因为没钱，导致孩子生了之后才去交的。
这下好了，从八百变成了一千的什么社会抚养费，硬生生的就多了两百。
周胜男就觉得，先交了八百的罚款，把准生证办了，顺便也早点把这个二胎给生了，免得夜长梦多。
谁知道这个政策到时候会怎么变？万一要是变得更严格，连交钱都不给生了怎么办？
苏启航懂周胜男的这些想法，他沉默了好一会后，才“嗯”了一声：“行，我等年后就去办这个事。”
但有时候，计划真就赶不上变化。
去年的冬天就比前年冷，结果呢，今年冬天比去年还要冷。
店里这段时间的棉袄就特别的好卖，苏启航短短的一个月里，就往羊城跑了两趟了，且都是去拿这种御寒的衣服的。
也因为太冷了，不止是棉袄好卖，帽子啊，手套啊，还有那种里面带了毛的棉布鞋啊，全都走俏的狠。
货一批一批的往外出，让苏启航这段时间又没少挣钱了。
钱挣得多了，那肯定是高兴的，但是苏启航最近这段时间还是愁的跟什么似的，因为天太冷了，苏嘉宝脸发腮了，那小脸蛋又红又肿的。医院也带去瞧了，药也在吃着，但一直没见着彻底好断根。
把苏启航心疼的要命，嘴里没少抱怨今年冷到跟碰了鬼一样的冬天。
然后这一冷，苏家村那边也出事了。
村子里在短短的一个月里，接连死了好几个老人了。
大家都说，这是因为今年的天太冷，老人家身体不行才被冷死的。
一个村子住着的，都是沾亲带故的熟人，于是钱多娣跟苏德平这一个月来也没少往苏家村里跑去吃白席。
然后一个礼拜前才去了一次，这会又有人上店里来报丧了，说是苏启航喊堂叔的苏德满昨天晚上没了。
苏德满跟苏德平是亲堂兄弟的，就算平日里两家关系往来的不是那么的亲密，可按彼此间的亲属血缘关系，这一回不仅苏德平跟钱多娣要回去，就连苏启航也要回去了。
只不过苏启航不用像钱多娣他们那样回去的那么早，他只需要在埋葬前一天的下午赶回去就行了。
苏德平跟钱多娣就先走，苏启航这边在店里又多待了一天，第二天吃完中午饭了，才准备开着三轮车回苏家村。
苏启航准备走的时候，苏嘉宝闹起来了。
因为苏嘉宝生病的原因，这段时间里苏启航是除开必要的去羊城拿货了，其他时候都守在苏嘉宝身边，白天带着，晚上看着，随时随地注意情况。
苏嘉宝以前只要好好跟她说了，苏嘉宝就不会闹了。可许是因为病了，她现在是越发的黏着苏启航了。
反正就是怎么说都不肯，苏嘉宝闹着就要苏启航。
苏启航完全见不得苏嘉宝哭，她这一哭，苏启航就跟周胜男说道：“算了，我把孩子一块带回去吧。”
钱多娣跟苏德平是先一天回去的，天这么冷，肯定早把屋子里的灶烧起来了。到时候回了苏家村，就让苏嘉宝尽可能的待在屋子里烤火，别让她出门就行。
在回苏家村的这一路上，苏启航怕苏嘉宝吹了冷风冻着了，直接就把人裹在自己的大棉袄里。大棉袄的扣子再扣上，苏启航只让苏嘉宝露出半个脑袋出来透气，免得她在棉袄里面被捂着了，然后就这么的一路开着三轮车带着她回去的。
到了苏家村之后，苏启航也没把苏嘉宝从大棉袄里放出来，而是就这么的抱着她先去苏德满家里找到了钱多娣跟苏德平。
钱多娣瞧见苏启航把苏嘉宝也带来了，就说他：“你也太不懂事了，孩子病还没好，再冻着了咋办啊？”
“她不肯啊！”苏启航也无奈，“没事，我就这么抱着她，冷不到她的。”
是，有苏启航这样抱着，苏嘉宝那肯定是冻不着了，可这样一来，苏启航活动就不方便了。还弄得好多人全都往他这边看。
苏启航倒不怕别人看，只要苏嘉宝不哭闹就好。
好在苏嘉宝胆子一向来大，这会到了陌生地方，到处又吵吵闹闹的，她被苏启航这么裹在大棉袄里抱着也只是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往外看。
晚上吃席面的时候，苏嘉宝也乖巧的很，苏启航喂她东西都乖乖的吃了。
等到席面一吃完，苏启航就打算抱着苏嘉宝回自己屋里去休息了。毕竟这夜晚比起白天更冷了，苏启航担心苏嘉宝即便是被他拿大棉袄裹在怀里，也容易冻着。
结果没能立马走成功，苏启航被喊住了。
喊住苏启航的是苏启刚，就是当初换了地给他修房子的那个。
苏启刚喊住苏启航也是有正事，“航子，明天下午安排你抬棺没问题吧？”
因为按照当地的习俗，抬棺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安排自家的子侄那一辈去做的。子侄不够的情况下，才会去找外人帮忙。而苏启航，他是苏德满的亲堂侄子，属于必须要去抬棺的那一波人。
因为抬棺也是个力气活，这一路上都是要不停的换人的，所以不仅苏启航要去，苏启刚也一样。
原本老三老四和苏启明也要来的，可老三和老四是在学校念书，大家看重学业，就没去喊他们两个了。至于苏启明，他在省城被骗了是偷着回的县城，弄得苏家村的人都还当他是在省城做生意了。
先不说大家不知道这两口子在省城的具体位置，就是知道了，隔了那么远，也没办法通知的。至于苏启明，他没被人通知，苏启航也不打算去告诉他，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苏德满去世的事
这种事情苏启航没有特殊原因是没办法推脱的，因为等到将来苏德跟钱多娣百年后，那些人同样也会来帮他们家的。
苏启航就点头：“行。”
跟苏启刚把抬棺的事说完后，苏启航才抱着苏嘉宝回的自己屋。
他那边的屋子里，钱多娣确实升了火，不过苏启航怕冷到了苏嘉宝，又翻了一个煤炉出来烧上，放到了他们睡觉的那屋去。
在苏嘉宝睡觉前，苏启航还喂她吃了一次药。
这药是苦的，苏嘉宝吃的时候是一脸的痛苦，等到吃完药后她就跟苏启航表功：“爸爸，我都吃完了。”
苏启航就夸她：“我们嘉宝最懂事了！”
苏嘉宝被夸了脸上就露出了笑容，高高兴兴的由着苏启航给她把外衣脱了，往床上躺下。躺好后，她在那惊讶的说道：“爸爸，这里的被子也热！”
热是因为苏启航用盐水瓶子装了地灶旁边水罐里的热水，再把装了热水的盐水瓶子先一步放被子里捂好。
住在县城那边，苏启航每天晚上也是这么提前把被子给捂好的。
“不冷吧？”苏启航问苏嘉宝。
苏嘉宝：“不冷！”
然后没等多久，苏嘉宝就睡着了。
苏启航并没有上床陪着她睡，而是坐在床边等着，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屋子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是钱多娣回来了。
苏启航就跟钱多娣说：“娘，今晚上你在这边守着嘉宝睡。”
“行。”钱多娣点头，又叮嘱他：“你别太死心眼了，在那边待到十二点这样子就溜回来睡觉。”
因为按照习俗，今天晚上苏启航这一类的子侄辈是要留在苏德满那边守灵一个通宵的。这也是苏启航今天下午必须回来的士要原因。
不仅苏启航要去，苏德平这个堂弟也一样。反倒是钱多娣，属于可去可不去的那一波人，她这才提前回来的。
可习俗是习俗，也没要求的那么严格。
尤其是苏启航这里到底是堂侄子了，就像钱多娣刚说的那样，他晚上必须在场，但却不一定非要守通宵。
苏启航这天晚上就只待到了十二点半，就回来睡觉了。回来后，苏启航先上房间里先去看了一会苏嘉宝，见着苏嘉宝挨着钱多娣睡的一脸的香甜，他这才放了心。
第二天早上，七点左右，苏启航就醒来了。
醒来后苏启航要把苏嘉宝也喊起床，因为今天早上，他们也是要上那边去吃席面的。好在苏嘉宝平日里的生物钟也是大概这个时候醒的，因此她是乖乖巧巧的由着苏启航给她洗脸穿衣服。
今天苏启航事情有点多，在给苏嘉宝穿衣服的时候，他就跟苏嘉宝说道：“今天让奶奶抱着你站在爸爸旁边好不好？”
他要去抬棺，就没办法再抱苏嘉宝了。
抬棺是吃完午饭后，两点左右才开始的。
开始抬棺了，钱多娣就在那不停的念叨起苏启航来了：“你好歹把衣服穿上啊，孩子我这边能拿棉袄捂着她，冻不着的。”
苏启航不听，他说：“我在抬棺呢，这都是力气活，穿着厚棉袄抬棺我又热又不好动作。”
这倒是实话。
苏启航还年轻，本身火气就重。要不然即便是他因为担心苏嘉宝冻着了，把自己的大棉袄拿去包裹孩子，他也能找人借来一件衣裳穿一会。
苏启航就说钱多娣：“娘，你把嘉宝捂好别冻到了就行，也别离我太近，小心鞭炮溅到她。”
这边的习俗，在送葬的时候，一路上路过的人家都会在棺材从自家家门口经过时，放上一小串炮竹的。
钱多娣也怕这个，一路上就不远不近的跟着。
苏嘉宝这边因为能一直看到苏启航，就由着钱多娣拿苏启航的大棉袄包裹着她抱在怀里，真的是一点都没闹腾。
钱多娣抱着她，一边跟着送葬队伍走，一边就跟人唠嗑。
其实像丧事，真正难过的只有嫡亲的亲人。如他们这般的，虽然也是亲戚，但是却实在没那么多的感同身受。
钱多娣因为苏启航赚了不少钱，村子里的人羡慕的多，见到她回来了，就喜欢往她身边扎堆。这倒不是说大家巴结，而是在大多数人的日子都还过得不好的情况下，见到身边的人暴富了后，对那种好日子的向往。
既然是向往，大家围着钱多娣的时候，说的几乎都是好听的话。
结果就有这么一个人，在那里来了一句：“航子这么有钱了，啥时候再要个男孩啊？”
一开始，钱多娣没当回事，因为这种话很正常。她每次回苏家村，也经常会有人这么问她。
钱多娣每次就说：“都忙着呢！”如果对方还继续下去，她就又说：“这种事情得他们两口子去计划，我不操这个心……”像这种儿子跟儿媳妇夫妻间的事，钱多娣拎得特别的清，她几乎就没插手过。
哪怕是最不喜欢的孙小娥那里，钱多娣恨她那张嘴恨的要死，但其他的事情，她还真没管过。
也因为这样，哪怕钱多娣身上有其他的很多缺点在，可是周胜男还是很喜欢她这个婆婆的。
但这一回，那人不识趣，听见钱多娣这么说后，还在那里继续道：“航子要着急了啊，要不然他挣那么大的家产将来交给谁啊！”
这话一出来，钱多娣的脸当即就拉下来了。
可还没等她发火，那人又自以为一片好心的在那又开口了，“要我说，航子就应该多生几个，他家里条件好，生多了也不怕养不起。”然后他还去逗苏嘉宝：“你爸爸妈妈要给你生弟弟，你高不高兴呀？”
苏嘉宝就睁着一双懵懵懂懂的眼睛看着对方。
钱多娣是真火了，“一边去，我家航子生不生儿子的，我都不操心，你操什么心啊！”还问她家嘉宝高不高兴的，这是故意来逗孩子哭的吧！
在钱多娣把人赶走了后，苏嘉宝才扭过脸对钱多娣说道：“我有弟弟的。”
钱多娣一听就知道，苏嘉宝说的这个弟弟指的是周想华的孩子。
可旁人不知道呀，还只当周胜男那肚子里已经有了。当时大家没说什么，可没等几天，苏启航店里就来了一波计生办的人，冲进来抓起周胜男就要拖走。
苏嘉宝吓得哇哇大哭。
苏启航这会也顾不上去安抚孩子了，对着拖着周胜男走的那个人一脚就踹了过去。随着他这一踹，店里的几个帮工很快也围了过来帮忙了。
计生办的人本来还想呵斥几句苏启航踹人的事，在瞧见对方人多势众后，立刻就心生出一股胆怯了。
只有那被苏启航踹了的人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被踹的发疼的肚子，恶狠狠的喊道：“我们是计生办的，接到举报来抓人的，你们敢踹我，我让你吃牢饭！”
吓唬谁呢你！
苏启航火气一下子就来了，直接就说了：“我管你哪的！你们没凭没据的就上我店里来拖我媳妇走就是不行！计生办的又怎么样？你说有人跟你举报了，那你去找他啊！”
周胜男怀没怀孕的，苏启航这个做丈夫的，他能不知道么？
这件事闹到最后，就是让周胜男在计生办人的陪同下上医院去检查。得证明了她没怀孕，计生办的人才肯作罢。
苏启航同意检查，但也有一个要求：“检查行，但要是检查出没怀孕，那谁跟你们举报的，你们就得把这人给我交出来。你们要是不交，我就上县里去告你们。县里不管，我就上省城，省城不行，我就去北京！我就不信了，你们就算要执法，还能这样瞎搞？”完了他还来了句：“我就受不住这股气，拿钱砸我也要砸出个公道来。”
计生办的那群人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执行下去。所以最终，周胜男还是被带去了医院做检查。
苏启航是跟着一块去的。
检查结果出来的很快，周胜男确实没怀孕。这会轮到计生办那群人难看了起来，再瞧着一脸怒气誓不罢休的苏启航，那边到底没抗住，把人名说了。
就跟苏启航预料的一样，这次举报周胜男的就是当初举报孙小娥的唐秀珍。
苏启航当时什么话都没说，从医院出来后连家都没回，就喊了一辆车跑回了苏家村。跟院子里的一户人家先借了一把锄头，转身就冲去了唐秀珍家里，对着上面锁着的门一锄头砸了过去……
等到唐秀珍跟她男人苏有明听到消息急急忙忙赶回来的时候，家里好多东西都被苏启航砸烂了。
唐秀珍当即一阵哭嚎，苏有明也气的要跟苏启航拼命。
但是苏有明打不过苏启航，苏德平家的四个儿子，各个都是人高马大的，一股子力气在苏家村是出了名的。苏启航这一反手就把苏有明撂倒在了地上，冷着一张脸对这两口子，也是在跟院子里看热闹的大家说道：“我苏启航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今天我打砸了他们家，那也是因为这姓唐的一点证据都没有，就跑计生办去举报了我媳妇！害得我媳妇被计生办的人强行拖去医院做检查，计生办的发现我媳妇真的没怀孕，才跟我说的这背地里举报的人！大家来评评理，我该不该砸烂他们家！”
围在那里的村民们就一个个的，你看我，我看你。
过了一会，里边陆陆续续的有声音响起来：“这不怪航子生气，要换我，我也得砸了他们家……”
“唐秀珍这事办的不地道……之前航子那大嫂孙小娥肚子里的孩子，不也就是被唐秀珍给举报掉的？她唐秀珍再想挣钱，也不能挣这种没良心的钱！”
村子里是不可能藏得住那么大的事的，所以孙小娥孩子没了的事，大家其实都知道是唐秀珍干的。
不过那一次，孙小娥跟苏启明势弱，或者更应该说他们懦弱，心里面先怕了唐秀珍这边。可这一次，苏启航闹起来了。对于苏启航的这场闹，村子里是没人肯帮唐秀珍他们说话的。
有些事，大家嘴上没说，可心里面却都讨厌像唐秀珍这样的人。
苏启航这边砸完了后，把心里的恶气出了，又直接回了店里。
苏启航再回到店里的时候，苏嘉宝是没哭了，但是眼睛因为之前哭太狠，还有着很明显的红肿。见着苏启航这一回来，她那股委屈劲又上来了。被苏启航抱在怀里的时候，她沙哑着声音在那里哭道：“不要弟弟，我不要弟弟……”
说到底，苏嘉宝这是被之前的那一幕吓到了。她其实还不懂弟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就是觉得周胜男是因为要生弟弟，才会被人拖走。
把苏启航心疼的要死，轻拍着她的后背连连安抚：“好，不要弟弟了，我们不要弟弟了。”
不怪苏启航会这样，苏嘉宝从出生开始，一家子都当宝一样的，是一点委屈也不舍得给她受的。苏嘉宝没受过委屈，哭的就也少。
哪怕是这段时间苏嘉宝生病了，身体上难受，也没见她哭过。
钱多娣也心疼自家孙女哭成这样，就在那里恨恨的说道：“这烂了嘴的唐秀珍，干这种缺德事迟早会有报应的……”
但苏启航刚刚跟苏嘉宝说的那些话，钱多娣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止是她，周胜男也一样。
甚至周胜男还打算催苏启航早点去把准生证办了，不要跟之前商量的那样，等到年后再去了。周胜男想的是，迟早要办的，那就早点，省得以后再碰到这种事情。
可没想到的是，晚上两口子刚躺在床上，周胜男正想开口提准生证的事情，苏启航那边就突然来了一句：“胜男，这二胎，咱们别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