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甲的话让我心惊肉跳。
陈新甲背靠墙壁，“这两日我仔细想来，密函何等机密之事，我派人送去京城的心腹万万没有理由将给陛下的密函当成刊发在塘报上的公文直接交付了。再往早些日子说，当日清主遣来京城的秘使，就无端被杀，累得议和不了了之。现在想来，可不是有人一直在暗中阻挠么？”
“那……陈大人可有什么眉目？”我眉头皱了皱，拳头捏了捏，只因心中有了一个怀疑。
陈新甲摇了摇头，道：“当日我们都疑心是多铎杀了清主派来的秘使，毕竟多尔衮兄弟和清主并非一条心。若与大明再无战事，他们两白旗对于清主便没了用处。但是，后来在盛京时，多铎却矢口否认……但我总觉得这件事并不那么简单，能买通我的心腹掉包，能在大明境内轻而易举杀了秘使，我虽然不知道这躲在暗处的人是谁，但此人对我大明机密了若指掌，若说不是朝中有内应，我是不信的……”
他这番话说的，我只觉得口干舌燥，整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十分难看。
只听到陈新甲的耳畔在我旁边说起，“陈姑娘你十分聪慧，老朽别无所求，只请姑娘一定将这居心叵测之人找出来！”
-
我和李过一前一后走在空寂黢黑的街道上，两个人都默不作声，一直走到一处无人之处。
我终于耐不住，转头问他，“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月光下，李过那俊朗的模样看不出一点端倪，还是一样的温柔。
“看来，你有话对我说。”他看着我，绕着弯子。
“是，吴大帅，哦，不，李大侠看起来并不意外。我若有问题问你，你会老实回答我吗？”我对着他，称呼口气也变得气起来了。
李过背对着月光，在月光下身影拉得颀长，“有些事我没打算瞒你，也知道瞒你不住。你若有疑问，便问吧。”
“好。那我问你，陈大人递给陛下议和的密报被登在塘报上，可是你所为？当初皇太极派到京城与陛下商谈议和的秘使，是不是你杀的？”
这两句话问的十分直接，我对视着他，想要从他的眸子里看出点端倪。
李过伸手想要摸我的头，我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我若说不是我，你可相信？”
我默不作声，李过收回手，哂笑道：“以你的聪慧，自然是不会相信的。你既知晓我的身份，又见到了陈新甲，自然会想到这一层。若大明和满清议和，自然就能腾出手来对付闯王了。”
“难道不是你？”我多么希望自己想错了。
李过却是坦诚地一笑，“虽然不是我做的，但我的确为他们行了方便之门，乐见其成。”
“他们？”我脑袋瓜一转，忽然明白过来，这个真相让我觉得可怕。“原来如此……”
往事一幕幕在我的脑海里一一浮现出来，“在皇宫里的时候，还是吴大帅的你，生怕多铎也要与陛下谈条件，将杀死秘使的锅嫁祸在多铎身上，但又怕多铎被捉，真相大白，你于是故意放走了他。”
“在宁远的时候，你表面上不动声色，却默许我救多铎出来，甚至为阿里大开方便之门，让他带着多铎直接逃出宁远。”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因为你早已经和多尔衮暗中结盟，因为这世上最不愿意看到陛下与皇太极议和的人，就是多尔衮和李自成！”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月光下清冷的，让人觉得实在无法靠近。“怪不得在盛京的时候，阿里会说感谢你放了多铎的话，吴大帅，李大侠，当真是好手段，好心机。我说的对吗？”
我反问着他，李过并不否认，“你说的不错，闯王在开封久攻不下，被孙传庭逼得节节败退，若是明清议和，闯王必败。我只能这样做。”
“以李过的立场，你这么做是无可厚非。可你也是大明的将领啊，议和不成，连累陈大人下狱，难道你就不内疚吗？”
“是，陈大人下狱，我很难过。可陈大人明明是奉旨议和，陛下却不肯出面保下他，反倒把他推出去做这替罪羊。难道陈大人更该怨的不该是另有其人？”
“可——”我觉得我根本说不过他，李过已经伸出双手握住我的双肩，谆谆道：“娇娇，大明已经穷途末路至此，你在田国丈家里看到那满朝文武都是怎样的光景，各个腰缠万贯，却连捐一点军饷都不肯。洛阳饥荒，饿殍遍野，可福王府中银钱百万，不肯出一粒米。还是闯王杀福王，开仓赈灾，才救活那些饥民。娇娇，我的确是大明的将领，却不是他朱家的将领，我选闯王也不是因为他是我叔父。只是，但凡站定了立场，从来便只能是尔虞我诈，你死我活。”
“那我呢？”我抬眼看着他，“我在你这里，又是怎样一个角色？”
陈新甲背靠墙壁，“这两日我仔细想来，密函何等机密之事，我派人送去京城的心腹万万没有理由将给陛下的密函当成刊发在塘报上的公文直接交付了。再往早些日子说，当日清主遣来京城的秘使，就无端被杀，累得议和不了了之。现在想来，可不是有人一直在暗中阻挠么？”
“那……陈大人可有什么眉目？”我眉头皱了皱，拳头捏了捏，只因心中有了一个怀疑。
陈新甲摇了摇头，道：“当日我们都疑心是多铎杀了清主派来的秘使，毕竟多尔衮兄弟和清主并非一条心。若与大明再无战事，他们两白旗对于清主便没了用处。但是，后来在盛京时，多铎却矢口否认……但我总觉得这件事并不那么简单，能买通我的心腹掉包，能在大明境内轻而易举杀了秘使，我虽然不知道这躲在暗处的人是谁，但此人对我大明机密了若指掌，若说不是朝中有内应，我是不信的……”
他这番话说的，我只觉得口干舌燥，整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十分难看。
只听到陈新甲的耳畔在我旁边说起，“陈姑娘你十分聪慧，老朽别无所求，只请姑娘一定将这居心叵测之人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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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李过一前一后走在空寂黢黑的街道上，两个人都默不作声，一直走到一处无人之处。
我终于耐不住，转头问他，“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月光下，李过那俊朗的模样看不出一点端倪，还是一样的温柔。
“看来，你有话对我说。”他看着我，绕着弯子。
“是，吴大帅，哦，不，李大侠看起来并不意外。我若有问题问你，你会老实回答我吗？”我对着他，称呼口气也变得气起来了。
李过背对着月光，在月光下身影拉得颀长，“有些事我没打算瞒你，也知道瞒你不住。你若有疑问，便问吧。”
“好。那我问你，陈大人递给陛下议和的密报被登在塘报上，可是你所为？当初皇太极派到京城与陛下商谈议和的秘使，是不是你杀的？”
这两句话问的十分直接，我对视着他，想要从他的眸子里看出点端倪。
李过伸手想要摸我的头，我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我若说不是我，你可相信？”
我默不作声，李过收回手，哂笑道：“以你的聪慧，自然是不会相信的。你既知晓我的身份，又见到了陈新甲，自然会想到这一层。若大明和满清议和，自然就能腾出手来对付闯王了。”
“难道不是你？”我多么希望自己想错了。
李过却是坦诚地一笑，“虽然不是我做的，但我的确为他们行了方便之门，乐见其成。”
“他们？”我脑袋瓜一转，忽然明白过来，这个真相让我觉得可怕。“原来如此……”
往事一幕幕在我的脑海里一一浮现出来，“在皇宫里的时候，还是吴大帅的你，生怕多铎也要与陛下谈条件，将杀死秘使的锅嫁祸在多铎身上，但又怕多铎被捉，真相大白，你于是故意放走了他。”
“在宁远的时候，你表面上不动声色，却默许我救多铎出来，甚至为阿里大开方便之门，让他带着多铎直接逃出宁远。”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因为你早已经和多尔衮暗中结盟，因为这世上最不愿意看到陛下与皇太极议和的人，就是多尔衮和李自成！”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月光下清冷的，让人觉得实在无法靠近。“怪不得在盛京的时候，阿里会说感谢你放了多铎的话，吴大帅，李大侠，当真是好手段，好心机。我说的对吗？”
我反问着他，李过并不否认，“你说的不错，闯王在开封久攻不下，被孙传庭逼得节节败退，若是明清议和，闯王必败。我只能这样做。”
“以李过的立场，你这么做是无可厚非。可你也是大明的将领啊，议和不成，连累陈大人下狱，难道你就不内疚吗？”
“是，陈大人下狱，我很难过。可陈大人明明是奉旨议和，陛下却不肯出面保下他，反倒把他推出去做这替罪羊。难道陈大人更该怨的不该是另有其人？”
“可——”我觉得我根本说不过他，李过已经伸出双手握住我的双肩，谆谆道：“娇娇，大明已经穷途末路至此，你在田国丈家里看到那满朝文武都是怎样的光景，各个腰缠万贯，却连捐一点军饷都不肯。洛阳饥荒，饿殍遍野，可福王府中银钱百万，不肯出一粒米。还是闯王杀福王，开仓赈灾，才救活那些饥民。娇娇，我的确是大明的将领，却不是他朱家的将领，我选闯王也不是因为他是我叔父。只是，但凡站定了立场，从来便只能是尔虞我诈，你死我活。”
“那我呢？”我抬眼看着他，“我在你这里，又是怎样一个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