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号是姜来的生日, 往年她都是与姜妄、苏杭一起过的生日。
今年她身边有了陆行止,姜妄和苏杭又招了一大群网红朋友聚会, 姐弟俩就没凑在一起。
这时候距离陆行止为期一个月的病假结束, 仅剩三天。
十号一大早,姜来仍昏昏沉沉的陷在睡梦中。
陆行止起的早,收拾好一切后,看看时间, 坐在床边拍着姜来的脸, 轻轻叫醒她。
姜来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 看陆行止一身外出的装扮, 嘟囔了声, “你要出去啊?”
陆行止握着她的手臂,把人拽着坐了起来,淡淡开口, “不止我,你也要去, 赶快起来收拾一下。”
见她似乎是清醒了些,又说,“衣服我已经给你挑好了放在床尾, 你今天穿这身就行。”
姜来看过去,床边凳上搭了一条白色的无袖连衣裙和一件米色开衫。
她垂着眼皮笑了笑, 怪不得他今天反常地穿了一身浅色系的衣服。
这白衬衫和米色长裤, 估摸着就是为了搭配她这长裙和开衫特意准备的。
“哦。”她装作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本来还在猜测他到底要搞什么鬼,洗漱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今天是她的生日, 陆行止这样子的行动, 怕是有什么活动再等着她。
半个小时后, 姜来收拾完毕,两人正式出门。
行驶路上,陆行止和她说,先去东三环那边换辆车。
姜来并不知道东三环是他独居的地方,以为他的家人也住在那边。
听他这么一说,还犹豫了一下,“万一遇见你父亲,是不是不太好啊?”
陆行止明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并不解释,反而故意逗她,“有什么不好的,怎么你个丑媳妇怕见公婆呀?”
“你少胡说。”姜来瞪他,下一句又轻飘飘的转移话题,“我明明漂亮的很。”
“好好好,可惜漂亮媳妇也见不了公婆,因为这边是我独居的处所。”
车厢里安静几秒。
姜来看着窗外飞驰的建筑物,想起他和陆行止这一个月的温存,心底不免觉得怅然。
良久,她才说:“行了啊,一对快活不了几天的野鸳鸯而已。”
姜来似乎是觉得他一定会向陆霆之屈服,最近总会说些悲欢的话,陆行止有些无奈。
一双白玉似的手,握着方向盘紧了又紧,指关节处都开始幽幽的泛着白。
片刻后,复又放松,他哑然失笑道:“得,能从你嘴里听到快活两个字,我也算值了。”
再往下就没什么正经话了,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谁也不让着谁。
说说笑笑间,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大门自动升起,车子驶入车库。
入目便是很多不同颜色、品牌、车型的豪车们,有序地停放着,除了个别车子之外,绝大多数车辆姜来都多或少的见过几次。
陆行止要上去拿个东西,问姜来要不要到上去看一看。
她先是拒绝,想想又改变了主意,毕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过来,也算是看一次少一次了。
她说这话时,被陆行止用力的敲了下脑袋。
两个人踏上电梯,进入别墅内部。
家里阿姨似乎早知道陆行止过来,见他出现也不惊讶,指了指餐厅的方向,说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转眼又没了踪迹。
陆行止牵着她从一楼开始,一间一间的为他介绍别墅的构造功能分区。
走到三楼休闲室的时候,姜来对这个壕无人性的房子,已经从最开始的惊讶震撼逐渐变为麻木。
有钱人的快乐果然是她想象不到的。
一通游览结束,两人重回一楼,陆行止拎上餐桌上的食盒,牵着姜来回到车库。
再出发时,换了辆越野车。
姜来不懂车,她对越野车的全部认知就只有五十万的牧马人。
但这车显然不是吉普,她看着那熟悉的“人”字型车标,随口估了个价,“百万?”
陆行止听见她的估价,轻笑一声,“少说一个零。”
姜来“啧”了一声,觉得陆行止是在诓自己,没放在心上。
过了很久,她才从姜妄那里得知,那辆车全数限量15辆,国内一共只有2辆,售价的确在千万以上。
那天从东三环出发,两个小时的车程里,他们逐渐远离城市的喧嚣,驶向空旷安静的郊区原野。
姜来甚至觉得他们已经离开了燕京。
两侧出现大片大片的农田,这个时节农忙已经结束,田地里光秃秃的一片,看过去竟有几分萧条。
陆行止看出她的无聊,笑着安抚她,“快要到了。”
话音刚落,荒芜的田地消失,远处绿油油又黄灿灿的一片花海,落入她的视线。
她有些兴奋,“那是什么啊?好漂亮!”
“是硫华菊。”陆行止回答她。
姜来点头,因着他如此肯定的回答,已经可以确定这便是今天的目的地了。
两边的花海随着田垄高低起伏着,黑色的越野汽车从宽阔的大路的拐入小道,疾驰在这片望不见边际的花海中间。
大概又行驶了十几分钟,车子停在几间白色的小屋前面。
阳光的照耀下,镀了金光的小屋,蒙上一层暖意。
姜来坐在门前的椅子上,看着陆行止将车里的东西从后备箱中拿出来,放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
“等你搬完了东西,我们去拍照。”
陆行止笑,“一般人在这种情形下都会过来帮忙的吧,你怎么和人不一样呢。”
他嘴上这么说,手上却还拧开了一瓶水递给她。
姜来接过水,晃这脑袋,理直气壮的回答他,“我又不是一般人,一般人都是围着你转的,但是我们俩可是你围着我转的。”
“再说了,你今天特意搭了这身衣服,不就是过来给我拍照的么。”
“行吧。”被猜中心思,陆行止有些无奈。
真是败给她了。
他今日除了带相机外,还特意带了个无人机。
为姜来拍了n多张单人照之后,他操控着无人机升天,录下他和姜来并肩站在花田中间的画面。
2003年的电影《大鱼》中有这样一幕,一个男人站在花丛中,手揣在裤兜中直视镜头。
那天,这个无人机也为他们记录下了很多这样的瞬间,无边际的花田中间,他们对视、拥抱、牵手、奔跑、接吻……
无数画面,都表达同个意思。
——漫天花海,有人相爱。
-
正午时分,日头有些晒,两人结束拍照环节,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休息。
陆行止看了眼脚边的保温箱,问她要不要到屋里吃中饭。
姜来抬头看了看收起来的伞蓬,“不用,把这个撑起来就行了,我们就在这吃吧,这么老远来一趟,看这外面多浪漫啊。”
入目之极,皆为生机与花田。
说完她就爬起来,开始捣鼓怎么打开遮阳伞。
这次偷懒的人换成了陆行止,他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看着手机上搜索出来的信息,指点着姜来下一步要如何行动。
遮阳伞很快撑起来,陆行止将二人的午饭摆出来。没多会,装着各种食物的餐盒就放满了圆桌。
因为有着保温箱和保温盒的层层保护,各色饭菜拿出来的时候,仍冒着热气。
这顿饭吃的虽简单,却不简陋。
不仅荤素搭配适宜,连饭后水果与生日蛋糕都没少。
他从后备箱中拎出蛋糕盒的时候,姜来都觉得那里应该有个别名,叫哆啦a梦的口袋。
姜来笑,说跟他一起吃饭,坐在乡野田间都有种身处五星级酒店的派头。
陆行止本来正在吃水果,听到这里放下金属小叉,从另一个保温箱里拿出两杯带着凉意的咖啡。
姜来竖起大拇指。
过了会,她又说,“其实今天出门时,我有想过你应该提前准备了什么。不过我原以为会是泳池、气球、派对什么的,没有想到你给我的却是田间、花海与阳光下的小屋。”
“你喜欢哪个?”
“当然是这,烛光晚餐与法式大餐并不适合我。”
“那就好。”陆行止顿了一下,看向远处的花田,他又说,“本来想给你一片向日葵花海的,但是播种的时间有点晚了,所以便换了这片硫华菊。”
姜来怀疑自己听错了,“播种?这一片特意给我种的?”
“嗯。”
她失笑道:“哇塞,可真奢侈,我还以为是免费蹭的哪个花场主呢。”
“当然不是,之前你不是说没有人送你花吗,后来我想了想,钻石拼出来的花,虽然不朽但却缺少几分生气。正好我有一块这样的空地,便想为你造一片花田。”
如此大的手笔,姜来一方面觉得挺感动挺浪漫的,一方面又觉得也太浪费。
放眼望过去,这片花海保守估计要有几百亩了,若只是为了让她欣赏这一次,未免太奢侈。
她是个务实的人,竟认真思考起这片花田的其他出路。
“这个花除了观赏作用,还有什么别的经济作用么?比如入药什么的。”
陆行止知道她在想什么,扬着眉毛看向她,“你放心好了,过一阵子,这些花会出现在燕京城里所有捷润置地开发的楼盘中。”
姜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接着说,“在工人们过来把花都移走之前,你也可以号召你的粉丝们都过来看一看,他们来欣赏美景,也顺便来见证一下我给你的盛大爱意。”
姜来展颜一笑,轻轻地踢了他一脚,“臭美。”
但她还是接受了陆行止的提议,挑了几张照片放在了自己的微博上,附上定位,邀请大家一起过来赏花。
并仔细说明了一定要在什么时间点之前过来。
她挑选照片的时间,陆行止摆好了蛋糕,为她插上数字蜡烛。
姜来闭眼许愿。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陆行止的手心向上摊开摆在她的眼前,上面放着一枚戒指。
姜来一怔。
她没敢接,睁大了眼睛看陆行止。
陆行止笑笑,“生日礼物。”
“你这个礼物让人怪有负担的。”姜来看着他,把陆行止的手推的远了些。
这玩意若收下了,总有种私定终身的别扭感。
陆行止仍是坚持,拿过她的手,直接戴在了无名指上,“这个与你的脚链正好是一套。”
姜来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陆行止认真解释:“这些钻石本来应该是放在脚链上的,但是你要求脚链做的简约一些,最后便只有一颗花上镶嵌了钻。我付的钱不会变,平白少用了好多钻石,所以便让他们用剩下钻又做了个戒指。”
姜来将手抬起,对着太阳看它,日光折射下,更显熠熠生辉。
她说,“可这毕竟是个戒指。”
陆行止看着她,眼底的光竟比太阳和钻石更耀眼。
他说:
“所以才更要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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