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是！”
身后的兵员应道，副将带着一小队人立即去支援陆深。
“怦怦！”
“怦怦！”
“怦怦！“
维柔感觉到心脏跳动的很厉害，那些从地下再钻出的藤蔓，被炮火炸成碎片，整个战场都混乱。而那些“亡灵”仍旧失控，无法接收到她任何信号。
外头陆深情况未卜，她背靠住掩体，目光向一侧环顾，同时握紧手中的枪。
——要找到那个信号的屏蔽器。
陆深死守在掩体之前，除了这一队突袭人员，其余b区的兵员正在撤退，子弹扫射过来的节奏变缓，这让他有一些喘息的时间。
这些人是为了实验品的抓捕而来，并不想与他耗费太多时间，在陆深接连放倒几人之后，将目标对准了他。连续几人围攻，陆深被抓住肩膀，半腾空地甩出撞在地上。
他躺在地上，眸光落在天上，然后伸手抹去嘴边的血迹，再那人要来踩他的时候，忽然往旁边一滚，同时手臂探出，手中紧紧握着的匕首刺入对方的小腿。
“啊——”
那人尖叫起来，陆深趁机站起，手中匕首的刃已经泛卷，在下个人撞过来时，他扔了刀，直接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手攥住他的手臂，屈膝，顶住他的肚子，然后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耳后陆深猛地闭了闭眼，背后有人偷袭他，不知道什么利器刺入他的后背。
他无法在同一时间对抗多人，只能尽力挣脱。
好在——
“上校！“副将带队赶来，对着那个抽刀还要再砍的人来了一枪，从刀尖下捞出了陆深，“行啊你，现在都不带枪了，你的枪呢？”
“丢了。”他道，“别开枪，老蓝你发现了没……”
陆深向周围打量，道，“他们都收起了枪。”
是的。
副队蓝诺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炮火攻击在慢慢停下，而枪声几乎都听不到，b区的反抗分子们头一回呈现出撤退的趋势，尤其是陆深阻拦的这支小队，在副队蓝诺到达之时也开始撤退。
“他们不打了吗？不应该啊，我们那么轰击他们，他们都不投降的！现在这是？”蓝诺把枪插在腰后，示意带来的士兵用兵器防御。
“维柔呢？”陆深浑身都是伤，咳嗽了几声，微微蹙眉道，“看到维柔了么？”
副队摸摸下巴：“我不知道啊。”
陆深走到掩体后，望着空荡荡的地面道：“去找她，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
副队蓝诺受到科研所那些谎言的教育，问道：“那可是个异鬼，难道是……陆深，你到底瞒我什么。”
陆深不语。
蓝诺预感到一些问题。
维柔没有走远。
她确信一件事：威廉博士是塞尔维亚基地的人。此前也一直跟在陆深身边，曾经还是维克多·孙教授留在华中基地最后一个学生。
如果周围有某种屏蔽装置，那一定和他有关。
高处建筑里，某位军官正在收发消息。除了塞尔维亚基地传过来的短讯，还有一条来自威廉博士的短讯。
他要b区的反叛军守住屏蔽器的位置。
这位博士的目的十分明确，就是要挑拨实验品与陆深之间的关系。
此举虽然完全是基于塞尔维亚基地利益考虑的结果，但——
军官靠近窗口，下面像是炼狱汪洋，人类的力量在“亡灵军”面前比他想象的还要弱小。如今力量对比更加明显。
陆深这方已经招架不住，开始呈现撤退的趋势，但他们的重武还没有撤走，应该是在等待救兵。
普通子弹对亡灵军没有穿透作用。
但下面仍旧时不时发出爆炸声，小小的云雾此起彼伏升起、扩散。
忽然他浑身一僵，仿佛是潜意识内的提醒，他感觉到有道目光投射过来——
“检测实验品位置。”他道。
在他身边的水泥地上，放着些微型端脑，有一位随行的技术人员正在检测某些数据。
听到况楠上校的吩咐，他立即道：“好。”调出感应图，看了几秒后喃喃，“目标正在移动，移动速度很慢，还没有离开监控区……”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面前的玻璃碎裂，那种强烈的震感又出现，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所在的这栋建筑也开始剧烈摇晃。
像是有什么东西缠绕在墙壁上，周围的水泥墙面出现不规则的裂痕，“砰——”“砰——”有些窗户上的玻璃直接炸开。
“撤，先撤下去，保护屏蔽装置——”况楠大声道。
军官名叫况楠，年轻时在塞尔维亚基地任职，后来更改身份，跟随贸易的商队进入华中基地的b区。之后b区被蚕食成这样，有他的功劳。说起来，他和李雪还有几分交情。
“上校！”在下到三楼时，有个小兵冲过来汇报，“我们的先锋队撤离路上碰到那些怪物，已经全部阵亡！”
况楠立即顿住脚步，透过那些破裂的窗户，能看到粗壮的藤条，像是蛇一样，卷在这栋建筑的外墙上。
“我们不能再下去了，下面太危险。”
况楠道：“我要确保屏蔽仪的安全。”
“您放心，我们重兵看守，现在人员都集中在一二三层，如果坍塌，我们可以选择从窗口逃生。”
从外头返回的兵员，已经自发开始劈砍那些窗外的藤条。
跟着况楠下来的研究员看他一眼：“上校，您留在这里，我去二楼……”
况楠自知问题严峻，实验品维柔很重要，如果她自愿帮助陆深，那就是自愿帮助华中基地，思及此，他道：“我跟你一起下去。”
——这个实验品，绝不能和维克多·孙教授当年的选择一样。
忽然，“锃”一声，况楠猛地朝旁边一让，同时推了面前的小兵一把。
一根藤条从窗口飞射进来，钉在了另一面墙上。
藤身就从他眼前擦过。
“喀喀喀……”
墙外的藤蔓缠绕的更紧，整个桶状的楼像是脆弱的骨架。
那个小兵摔在地上躲过一劫，但况楠身边的那个研究员就遭殃了，他还没来得及趴下，就被藤条从肩头穿入。
“啊——”尖叫声震彻，况楠从腰间抽出配刀，对着那根藤蔓就是一劈，但刀刃只陷在藤蔓表层。
况楠又掏出配枪，对着藤蔓某一处节点开枪。
终于，藤蔓断裂，研究员半躺在地上，双目圆睁，整个人不停震颤咳血。
他蹲下用手捂住他的伤口，口中大喊，“随行医生！”
整个三层极为混乱，没人听到他说的话，他只能撕下研究员的白大褂，给他堵住伤口，为了防止人员踩踏，又小心拖着他朝墙边行进。
“坚持住，我去楼下喊医生。”
“疼……”他年纪不大，刚来研究所工作不到一年，就碰到这种情况，况楠看着他的脸，于心不忍，道，“你稍忍一下。”
此期间，不断有藤蔓飞射进来，大地的震动还没停止，室内的兵员全部呈现防御姿态，枪口朝着窗口，不断射击。
接二连三藤条在这层空间织就一道网。
耳边不断有惨叫声，藤蔓的速度很快，很多人都被擦伤，还有一些人被吓得尖叫。
“大家冷静，列队——”他试图维持秩序，忽然身边躺着的研究员呕了一口血，应该是疼痛到极限，他的声音都在颤抖：“疼。”
在子弹的扫射下，有些窗口的藤条被打断，然而在一些藤蔓断裂后，“轰隆”一声，整栋建筑似乎摇晃了一下，况楠突然明白，这些藤条之于整栋建筑来说，也算是某种加固。
这些藤条并不亚于钢筋水泥，如果藤条断裂，很可能建筑直接“散架”。
况楠道：“冷静，不要射击，贴墙列队！”
他的声音被各种脚步声喊叫声淹没，楼内没有任何秩序，这里是三楼，而屏蔽器被设在了二楼，医生也都在二楼。况楠不得已贴墙而走，直奔楼梯。
在他下楼的途中，整栋建筑的震动更为明显，小石子从头顶落下，伴随着烟尘。
然而在推开二楼大门的那一刻，他居然看到了那个实验体。
维柔长身立于屋子中央，略微回身，与他目光相对。
而她身后，那些白大褂们全都蹲着缩在墙角，双手抱头，不发一言。
维柔看了他两秒，道：“来了？”
况楠的目光移动她身旁那个庞大的机器上，机器周围布满了红光射线，红光是由四个电子柱发射出来，而现在，一个柱子已经被破坏。
这样重要的仪器往往设置了自毁系统，如果被强制损毁，会产生其他副作用，比如释放某些信号。
外头的亡灵军团已经失控，维柔不能冒这个险。
她上下打量况楠，在看到他左胸上的雄鹰徽章后，道：“塞尔维亚基地的军官？”
一些细小的藤蔓从窗口悄无声息爬进来，在地上面游行，最后停在维柔的四周。
“是。”况楠坦然收起放在门上的手，“你现在要和我谈条件了吗？”
“是，整栋建筑我随时可以捏碎，现在，让你的人停止这台仪器的工作，不然……”
墙外缠绕的藤蔓蓦然一紧。
哗啦啦——
墙体上、房顶上开始坠落大量片状的建筑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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