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妈妈见唐糖欲走,心中也是惊疑不定,不知她是何意,不由得一愣,心中暗道:“看来这人是吓傻了,如此地方岂能容人随意来去?”正欲开口,猛见三道碧幽幽的光芒直袭而至,显是暗器上涂了剧毒。唐糖身子本是向前移动,这三枚暗器却是反手打出,确是出其不意。李妈妈一时不备,不由一声惊呼,身子急向后仰,三枚暗器擦身飞过,身子还未直起,一道剑光又已袭至。李妈妈又急又怒,左手急向地上一拍,掌气击在地面,“砰”的一声,身子便借掌气反冲之力弹了起来,避过了这一剑。人尚在半空,又闻背后数道暗器破空之声,暗器又已袭来。李妈妈暗骂不已,一声娇喝,反手向后一挥,手中已多了一柄软剑,化出一团剑光护住身体,叮叮当当几声,尽数将袭来的暗器击落,这几下却是用尽了全身修为,勉强躲过。李妈妈双足落地,一个站立不稳险些栽倒,一时狼狈之极。
李妈妈一张脸涨的通红,举剑大骂道:“好歹毒的小贱人,今日老娘非杀了你不可!”
唐糖笑吟吟的看着她,道:“本姑娘岂有你歹毒!沙家四虎与你有何冤仇,你竟然将人家尽皆害死!”
李妈妈冷冷一笑,道:“我与他们无冤无仇,谁要他们多管闲事!人若管闲事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那沙家四虎不知天高地厚,收留了倩娘,他们有今日下场皆是被倩娘那贱人所害!”
唐糖道:“倩娘是何人?你与她有何仇怨?”
李妈妈笑道:“你想套我的话?你到地下问了阎王自然便知”顿了顿又道:“你多管闲事也是非死不可!你的来历我知道的清清楚楚,可是你却不知我的底细!”
唐糖道:“你又是什么人?”
李妈妈冷冷笑道:“告诉你也无妨,老娘便唤作玉罗刹”
唐糖一惊。玉罗刹当年于江湖上声名狼藉,行事心狠手辣,以致于惹得江湖公愤,正道之人皆与除之后快,只是此人狡诈异常,又兼之练了一门邪功“血手印”,极是难缠,杀伤了不少正道人士。最后却还是唐啸出手,于东海将之擒下,却不是为何又被她逃脱,自那之后,江湖上便不见了她的踪迹,却不料她在此地做了翠云楼的老鸨。
唐糖心中怦怦乱跳,此人能在大哥手中逃脱,武功自是不弱,若是与其交手,恐怕难以取胜。心中虽怕,面上却犹自镇定,淡淡地道:“原来你躲在此处为恶,只可惜当年大哥不曾除了你”
玉罗刹不住地冷笑,道:“当年唐啸多管闲事,今日却是正好,他欠我的债便由你来还!”
唐糖笑道:“你既知我是唐门之人,须知唐门中人的手段,对付你却是绰绰有余!”
玉罗刹故作惊恐道:“哎哟,我真的好怕!不过可惜”
唐糖道:“可惜什么?”
玉罗刹笑道:“可惜唐门早已今非昔比。自唐啸死后,唐门便早已是个空架子了,只有一个老不死的在苦苦支撑,这一点江湖上谁人不知?只是大家心照不宣罢了,只有你这种黄毛丫头还在妄自尊大!”
唐糖冷笑道:“唐门之深浅,岂是你这等人能够臆测!”
玉罗刹笑了笑,道:“我不与你斗口,你若胜得我,便由得你说,若胜不了便留命在此!”又叹了口气道:“不过我是真心不想杀你,看到了你,便仿似看到了我年轻时一般。那时我也如你一般美丽,你这性子也颇似我,一样的果断狠辣”
唐糖一笑道:“多谢夸奖,只是可惜了”
玉罗刹奇道:“哦?可惜什么?”
唐糖道:“可惜你老了,你这张脸出去会把人吓死的”
玉罗刹虽非绝色,且已至中年,容颜不再,却也绝非如糖糖说的这般不堪。
玉罗刹哈哈一笑,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随后缓缓揭下一张薄薄的面具,道:“你看我如何?”
面具下显出一张绝美的面孔,修眉下一双美目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唐糖也是一惊,原来此人真面目竟如此之美,口中却说道:“美则美矣,只是”
玉罗刹冷冷道:“只是如何?”
唐糖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道:“只是眼角上的皱纹太煞风景了!我想不通阿星那混蛋怎的会来此处嫖你,也太老些。不过,说实话,你却也配得上他!”
玉罗刹心中大怒,一声怒喝道:“简直放屁!那个狗东西岂能配上老娘!”
唐糖捂着鼻子,没有说话。
玉罗刹更怒,便欲出手,忽见唐糖面露喜色,不由心中一惊,已知其理,笑了笑,柔声道:“小妹妹,你想激怒我?”顿了顿,接着道:“你若不提阿星,我都忘了,那混蛋一见到我便摸了上来”叹了口气,又道:“哎呀,老娘真被他占了不少便宜,那种急色的样子嘻嘻”说罢便笑了起来。
这一番话又令唐糖想起阿星那晚的丑态,不由心中暴怒,喝道:“无耻的东西!你给我住口,休再提那混蛋!”说罢一剑便刺了过去,这一剑用足了力量,剑身上丝丝作响,剑尖不住颤动,寒光闪闪,只是盛怒之下,出招失了沉稳。
玉罗刹心中大喜,举剑相迎,双剑甫交,软剑猛然一沉,已将唐糖的剑死死缠住,便如一条毒蛇一般,随即左掌一扬,带起一股腥恶之气,直拍向唐糖面门。
唐糖急欲抽剑,那两柄剑便仿似生在一起般,却是纹丝不动,待见对方掌到,欲要弃剑躲避,却又不敢,如失了兵刃,取胜更是难如登天。无奈之下,即使明知对方掌上有异,却也只得仗着手上戴了避毒的手套举掌相迎,双掌一交,直将唐糖震得连退了三步,凝霜剑也撒了手,只觉胸中气血翻涌,烦恶异常
玉罗刹扬手将凝霜剑“嗡”的一声甩飞了出去,又嘿嘿一笑,道:“如何?”
唐糖强忍住心中的烦恶,笑道:“我还当血手印有何特异之处,原来也不过如此!”随即不住暗暗调息真气。
玉罗刹冷笑道:“既如此,那便再接我一掌!”随即一声轻喝,更不给唐糖喘息之机,左掌微微抬起,一掌虚引,右手轻扬,却是数枚银针直射唐糖。
唐糖凝神静气,正全神贯注看着她的左掌,防备她的杀招。突地,只见玉罗刹右手微动,眼前数道寒芒一闪,已知不妙,身子一飘全力向左侧倒飞而出,双足还未落地,一道掌气已袭至身前,却是避无可避,只得又硬接了一掌,整个人直被震的飞了出去,顿觉内息大乱。唐糖身子飞出,正掠过厅中烛台,心念一动,扬手一掌便将烛火打飞,大厅中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玉罗刹正自大占上风,却猛然间目不见物,心中不觉一惊,暗道:“这臭丫头内力不深,方才这一掌必然令她受了内伤。只是这丫头应变倒快,明知不是我的对手,却要用暗器伤我,她唐门最擅长暗器,我还要万般小心才好,莫要终日打雁却被雁嗛了眼!”想至此,一阵娇笑,柔声道“好妹妹,我看到你了,你要小心了,你再接我一掌”
唐糖沿墙而立,不住调息紊乱的内息,听她此言,心中不住地冷笑。
玉罗刹喊了两声,不见唐糖动静,心中一喜,已知必是唐糖受了内伤一时之间不能出手,便将左掌护于身前,同时不断挥动手中软剑,舞出一片光华,缓缓移动身形,口中却是拉长了声音道:“好妹妹,我看到你了”这语调悠悠,阴沉低缓,整个大厅中顿时鬼气森森。
唐糖听着她的声音,只觉说不出的厌恶,只盼她缓些来到自己藏身之处。
玉罗刹颇为小心,虽知唐糖受伤,却也是绝不妄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毕竟唐糖武功不及,且又受了伤,绝不是自己对手,何况这还是自己的地盘,时间越久对自己越是有利,只是不知那花园中暗哨为何还不前来?
时间逐渐流逝,唐糖渐觉内息慢慢平稳下来,出招已是无甚大碍,只是提气时胸中还隐隐作痛,不能久战而已。唐糖心中暗暗欣喜,便双手各摸出几枚暗器,猛然右手一扬向玉罗刹发声处射去,同时将左手中暗器向左侧射出,发出一声微响,身子却向右侧躲了开去。
玉罗刹正自舞着剑探寻唐糖位置,猛然间见数道寒光袭来,幸得早有准备,挥剑将暗器击落,同时提聚真气,掌剑齐出向声响处猛扑而至,发出“轰”地一声巨响,却是空无一物。一招击空,玉罗刹心中已知中计,急急着地一滚,又有几枚暗器贴着鼻尖飞过,已是险到了极处,就在躲过暗器的同时,反手向着暗器射来之处打出几枚银针,身形亦不敢停止,便又闪在一旁,一动不动,再不敢发出一丝声息。数枚银针发出,只闻“叮叮”几声,显是打在了墙上。玉罗刹一时又惊又怒,暗骂:“这小贱人狡诈的很,险些着了道儿”
经过这一番交战下来,二人一时尽皆屏息静气躲在墙边,手扣着暗器,再也不敢妄动。若以无功而论,唐糖自是不及玉罗刹,若论暗器,玉罗刹却是不及唐糖了,在这目不见物得大厅中,二人心中各有顾忌,形势一时僵持,整个大厅中也陷入一片死寂。
二人僵持了许久,皆是暗暗着急,唐糖不住地暗骂:“这阿星怎的还不带人前来?莫不是出了意外?”玉罗刹急的却是花园中安排的暗哨便如死了一般,不见丝毫动静。
就在二人焦急之时,猛听得一阵粗重的男人喘息之声,声音舒缓沉重,在这沉寂的大厅中极为清晰,二人尽皆一惊,这厅中何时来了第三个人?竟是毫无察觉!细查那声音所处,却是在大厅正中的椅子上,既辨不清此人是友是敌,且又有强敌在侧窥伺,二人一时谁也不敢发声相询
沉默良久,只闻一声轻笑,那人轻声道:“二位这种打法,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若以二位这种打法,恐怕再打上一年也分不出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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