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雪打开房门，闻着一阵香味。
“可可，”她说：“你做早饭了吗？”
阮柯可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脑袋：“面包机里的面包刚烤好，牛奶现成的，我在煎鸡蛋。”
厨房抽油烟机的声音让两人说话费事，周辰雪抱起地板上的大力，亲昵会儿，倒了猫粮：“大力，加油吃啊，今天过后，明天你就在飞机上了，没这么舒服的生活了。”
大力是只银渐层，也是两人合租后养的一只猫。
盘子端出来，阮柯可取下围裙，“我手艺你懂，不怎么好，将就着吃吧。”
周辰雪看着些微煎糊的鸡蛋，提议：“要不明天上飞机前，我们去外面吃，不然我怕我肚子疼。”
阮柯可咳嗽两声，岔开话题：“你刚去跟房东退租，怎么样，把押金退了吗？”
周辰雪咽下面包，道：“退是退了，就是只退了一半，说我们没有提前告知，又说这都超期了，多扣了半个月房租。”
她说着有些气愤地猛喝两大口牛奶，奶液沾染在嘴角：“幸亏是只有一天就要走了，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说完暼眼地上的打包盒：“不是，大姐，这些书你也都带走吗？我天，我的邮费不要钱吗？”
阮柯可摇头：“不是，这些准备送给这的福利院小朋友，一会儿院长找人来托运，好了，别生气了，我们就要走了，今天应该开心点。”
“嗯，”周辰雪说完，手机震动。
雪谷漫展工作人员发来微信。
【雪姐，阮老师是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是吗，我们会在出口安排接机，为了方便，在b1出站口】
【微笑jpg】
周辰雪将手机递给阮柯可：“可别说，跟着我们阮老师就是有特殊待遇，还能享受接机服务，让我这个三线经纪人也享受一下一线的待遇。”
阮柯可，一个写了七年青春文学的作者，微博拥有百万粉丝，而周辰雪则是那个默默存在于这种女人背后的经纪人。
两人是大学同学，阮柯可在网站上发表第一篇长篇小说时，周辰雪还是个染着一缕紫色头发的非主流少女。而今已经成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经纪人。
饭后两人为搬家做收尾工作，打包剩余的物品，同时联系托运公司，将大力接走。
“雪儿，”阮柯可说：“我今天在房屋租赁网站找到一家不错的房子，在望京南湖区，相对有些偏僻，但我想着我们的工作不用频繁出门，也不用长久的通勤，这里应该是不错的，我发链接给你。”
周辰雪疑惑不解望过去，连发过来的链接都没点开：“可可，我说你是不是睡迷糊了，我本来就是望京本地人，住我家不就好了，跟我爸妈一起，反正我家房子大，房间也多，够你住的，我俩还至于租房子住吗？”
阮柯可想说什么，话横在喉间，迟迟没开口，半晌方道：“也行吧。”
“就是有一点，”周辰雪说：“我家距离这次漫展签售会的地点有些远，那天早上需要早起，或者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在漫展附近住宾馆，睡个懒觉，安安心心去参加漫展。”
说完，她顺眼瞧了阮柯可一眼，目光落在黑眼圈上：“昨晚又熬夜了？”
“嗯，”阮柯可将不要的东西扔进垃圾桶，“昨晚写到关键剧情，有些兴奋，躺床上睡不着，翻来覆去，后来又觉得有个地方写的不好，删改一些，磨磨蹭蹭到三点，三点半才睡。”
周辰雪叹息一声，将卧室里的褪黑素和布洛芬拿出来，看眼生产日期，没过期，又将其放进打包盒里：“这次去漫展过后，你休息段时间，出版社那边我来说，最近他们忙着捧新人，暂且顾不上这边。”
她拍拍阮柯可的肩膀：“就当给自己放个假，这些年你全年无缝衔接的开文，赚的多，可对身体影响也大，前两天你还说经期不均匀，推迟了半个月，望京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地方，到时候我带你去转转。”
阮柯可应了声没下文。
飞机落地，周辰雪取下眼罩打开手机，几个未接电话，有出版社也有漫展工作人员的。
“对，我们下飞机了，正在往外走，”周辰雪看一眼标志，“我们在b1这边了，怎么没看见你们人。”
话音刚落，一个粉色三角旗帜举起来，上面写着——阮老师，欢迎你。
周辰雪看着周边，顿觉脸上火热，这也太招摇了吧。再去看一旁阮柯可的脸色，没什么特别的神情。
想想也是，做室友多年，周辰雪还没有见过能让阮柯可变脸色的事情，这个女人有些“冷漠”。
“阮老师是吗？”漫展工作人员上前来主动握手，“你好，我是雪谷的，车就在外面，阮老师这边走。”
从坐上车开始副驾驶座的工作人员就没停嘴，一直介绍着望京哪里好玩，一会儿又说漫展需要注意的事项。
“阮老师，漫展的时候您的位置在c区，我们已经提前发微博说了，现场会有您的粉丝来，您出版的那些书漫展也会有卖…”
“嗯，”阮柯可一一回应，不咸不淡，礼貌又客气。
周辰雪则将墨镜重新戴起来，望向窗外。
“阮老师今天晚上住在哪里？”
阮柯可迟疑片刻，望向周辰雪，周辰雪道：“住我家，这边走，在靖西区京珠公园。”
工作人员依言将两人送过去。
进屋时，周辰雪先伸个懒腰，扑向自己的母亲：“妈，我回来了，你有没有想我？”
周妈忍着不去笑，却没憋住，轻弹人脑门：“还知道回来啊，这几年在兖州过的舒服了，要不是因为工作变动，是不是就准备待在兖州了，不要你妈我了是不是？”
“哪有？”周辰雪撒娇又问道：“我爸呢，怎么没看见他。”
“买菜去了，知道你要回来，都去一个多小时了，这人真是让买个莲藕这么费劲。”
周妈说着准备打电话催促，见阮柯可站在门外。
“妈，”周辰雪拉来阮柯可，道：“这是阮柯可，我经常打电话跟你说的那个，也是我的摇钱树，我的工资就是她发的，更是我的老板。”
两边介绍：“可可，这是我妈，一个地地道道的望京人。”
周妈笑着上下打量阮柯可，对这姑娘不陌生，偶尔在电话里说过两句话，知道这孩子性格好，道：“孩儿还没结婚吧？多大了，长的真俊啊，有没有男朋友，赶明阿姨给你介绍一个望京本地人，有房有车的那种，怎么样？”
周辰雪脸一黑，急得跺脚：“又来了又来了，这次不催我了，换成可可了，妈，我们才多大，不过二十五六，怎么天天被你催着要结婚。”
周妈握住阮柯可的手，一脸欣喜：“你懂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看着可可这人长的水灵，自然心里就喜欢，你说妈退休了又没事干，总想着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
周辰雪立马制止，忙去看阮柯可，将人拉过来，正色道：“妈，我们今天刚回来，坐飞机身上脏，先去洗澡，你先做饭。”
回到房间，放下手提包，周辰雪顺其自然坐在书桌前：“对不起，可可，我妈就是这么个性格，说话大大咧咧的，瞻前不顾后，她要是说错什么，你别放在心上。”
阮柯可道：“没有，阿姨是好心的。”
周辰雪绷住嘴，不知如何开口，自从她认识阮柯可开始，就没听过其提起家里人，她不说，周辰雪自然也不去问，只是时间久了，慢慢从话里得知，阮柯可父母双亡。
她将心比心，觉得这是阮柯可的逆鳞，即是如此，尽量少提。
阮柯可见人不语，宽慰道：“雪儿，没事的，我的笔记本是在你包里还是我包里？我现在想用。”
她拿出手机，将便利签上的话语重看一遍，刚刚在飞机上文思如泉涌，写出来这几句话，对正在写的小说有帮助。
阮柯可经常这样，随时做好记录的准备，以防用起来词穷。
周辰雪拍拍脑袋，道：“糟糕，我怎么把电脑打包进托运盒里了，急不急，急的话我们现在就去菜鸟驿站拿快递。”
想到快递，周辰雪又道：“这得等我爸回来，我们的行李有些多，两人估计搬不动。”
两人上飞机为了轻装上阵，所有家当通通打包。
阮柯可没辙，只好先用手机码字。
周辰雪识趣离开房间，刚出门与母亲撞个满怀，准备出声，被周妈塞口橘子堵上。
“雪儿，吃水果，这是我今天早上刚买的，有橘子还有柚子，你爱吃的榴莲我也买了。”
周辰雪苦笑着拿起一个，端过来水果盘，“嘘”了一声，又拉着母亲远离房间，低语：“妈，可可写文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在旁边打扰，下次这种时候你就不要进来了，我刚要不是出来，你就准备进来是不是？”
周妈一脸无奈看着谨慎的女儿：“明白了，妈知道了，妈懂，这种费脑子的工作最怕别人中途打断。”
“雪儿回来了吗？”
两人小声絮叨却听周爸扯着嗓门在门口说话。
周辰雪：“……”
得想个办法租房子住，住家里是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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