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迟说话一向如此，很早之前江予就领教过了，今天听别人提起江予还是有些忍不住想笑。
后来大家渐渐的都不敢去找顾迟，杨柠虽然不似顾迟那般聪明，但胜在脾气好。
吴迪停下笔，有些不大理解：“我是为了你们好，一个两个说我不是，你们心里面不是这样想的吗，上次顾迟生病没来上课，杨柠腿伤那次不是因为江予，他在这就是一个祸害。”
“你很厉害吗，混来混去还不是年纪前十，用得着你去多事？年纪第一都没有被影响，就你金樽玉贵的？”
齐沿的嘴出了名的厉害，一看到别人说他兄弟那一腔怒火就止不住：“你那么厉害怎么不是年纪第一，上次奥数的模拟测试分还比许九低，你在这扮演什么角色，吃得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本事没多大，普还不小。”
“真要环境安静，自习室安静你怎么不去，公共场合你在这挑三拣四的，我怪你污染空气了吗。”
一套说完整个人都立起来不少。
周围开始断断续续的响起掌声。班上也有几个看不惯吴迪平时拿腔拿调的若是班上没有比他厉害的，这也就算了，可是班上几个人都压他一头还傲的不能自已，自信是好事，过分自信导致自我良好这就会影响别人了。
“闹什么！考好了？”季凌霄拿着班上的排名表敲了敲门，一脸阴沉的站在门外：“我说过什么，不会也不要抄！你们这是干什么！作文班上有十个人雷同！说话当耳边风了吗！”
班上死一般的寂静，季凌霄刚开完会踩着黑色皮鞋啪嗒啪嗒在教室转一圈在顾迟桌边站着，看了一眼成绩表：“许九，黄行，郑容，罗伊，胡明，郭富城……我念到名字的站起来，来，好好跟大家聊聊，各位是怎么养小金鱼，连最后多给了五十六粒饲料被撑死都一样，一套卷子改下去三十多条死鱼，谁来帮老师来解释解释。”
班上每个位置都有站起来的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语塞。没被点起来的捂嘴偷笑。
他们怎么知道那么巧合。
江予扭头对着许九做了两个鬼脸，许九用手揪着自己的大腿强忍着自己不笑出来。
“许九！”
“老师，还有一个人作弊了。”吴迪踌躇一番还是决定要说出来：“江予没交手机，我看到了。”
“……”季凌霄看了一眼表又看了一眼江予……这一看就是没作弊的。
数学考10分，语文40，英语18
……加起来不过百，老梅还把江予考试时候传的小纸条拿给他看了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批吧，也没法批，数学对比上学期还进步了四分，夸吧，他是夸不出来，只能低低咳嗽两声掩过去：“他没作弊。”
吴迪有些急了以为老师认为他在说慌：“老师他真的没有交手机，你信我。”
一边说一边为了自证清白勾着身子把江予的手机从他书低下抽出来。
江予：……这得多大仇。
“老师你看，他肯定是作弊了不然就他的成绩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进步。”
季凌霄：……其实也没多大进步，这群孩子平时学的都太较真了，当老师多年也不难看出吴迪的意图估计也是他偏了点心，闹的吴迪心里不愉快。
前有顾迟杨柠压着，平时能表现得机会也是优先给他们，倒是忽略了这个努力的小孩了。
“老师心里有数，江予五篇课文。”季凌霄接过手机，自动忽略江予那可怜见的一双眼睛：“这次吴迪考得不错，年纪前五进步了不少，大家鼓掌。”
吴迪在掌声中红了脸坐了下去。
齐沿伸着脖子跟许九搭话：“就差把孔雀尾巴露出来甩你一脸了。”
“你小点声。”
“许九！你先讲讲你的养鱼史，讲不出来高中课文二十篇！”
“二十篇！老师这个多了吧。”许九恨不得立马晕倒，当初帮江予写那十篇还记忆犹新，只是心疼这手要变成麒麟臂了。
季凌霄瞪了他一眼：“多？你问问你们语文老师觉得多不多！一把年纪了都快退休了你们还这样气他。既然你们这样不喜欢遵守规则，那我也要对班级进行整改，今天晚上我亲自看监控，抓一抓班上的风气！手机统一作弊的都交上来直到放寒假，没钱的跟我说换现金。”
见班上情绪差不多了开始道：“语文老师担心你们平时压力大写不好，用心良苦都把题目改的多简单，我最喜欢的宠物，批卷的时候连改十多份死鱼卷！”
“唉，大家自习吧。”说完背着手离开了。
但是放在将台上的手机没有拿走，像是刻意放在这的。
江予一下子就蹿了过去把手机揣进兜里。
盯着语文书就开始犯愁，操，五篇。他又没说抄多少对不对，五篇古诗文不就好了！
操！琵琶行！
整个人像极了死鱼一般，定在了桌子上。
顾迟的手指在他桌子上轻轻点了两下：“本子。”
半响江予不动，顾迟亲自去拿笔本抄了起来，有一瞬间江予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渣男糟蹋别人的感情，明知道顾迟喜欢他，给不了回应，也不拒绝，可是他拒绝不了顾迟阿，或者是顾迟压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直到顾迟写了两行字江予发觉不对，顾迟的字比江予好看太多，虽然是个□□上的东西，但是怎么着也不能太过分，江予连忙按住他的手：“不行，你这一看都不是我的字，我的字那是那种标准的行楷啊。”
“你还知道行楷？”
“……也不至于那么文盲。”怎么他平时看起来就是那种不学无术的人吗，他也是对别的东西也是有些涉猎的。
顾迟问：“那你要自己写？”
江予摇摇头：“我是想让你用左手写，我可没强迫你，是你自己要写的，好事做到底咯。”
那一副你自己愿意，我也没办法，你现在反悔我也可以接受的表情看得让人心痒痒。
吴迪不明白江予有什么好，一个两个都围着他转，就连季凌霄都故意偏袒，还是江予家里真的那么有钱连学校高层都能买动。
放学后班上的同学都走光了，吴迪特意给江予发消息让他留下，本来江予都是想拒绝的，后来想想也没有必要他又没做错什么，倒是他们不停的给他找麻烦，就因为他家里有钱，所以他们就理所应当的把他们认为的错归在他身上？
吴迪在座位上硬生生把最后一个在班上自习的学生熬走，伸了一个懒腰，把自己制定好的学习方案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江予到门口一步三回头不放心的进了教室，还真见着吴迪一个人在那坐着：“你找我什么事。”
“季凌霄是不是收了你送的礼？”吴迪握着拳头说出了出来。
无论如何江予都没想到吴迪在心里面连季凌霄收礼的事情都给想好了，不禁有些无语。
“你们好学生天天就喜欢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怪不得比不上顾迟。”
难怪顾迟当第一毫无压力，当然实力是必然的，可是这些人脑子里面都是些什么，收礼！攀比，比别的不好开始比起家世！
“你不用拿顾迟来刺激我，你明明成绩很差为什么能偏偏能得老师的另眼相看，张婕也好，季凌霄也好，他们都帮你为什么。我们这些人努力再努力考到一个好成绩老师轻飘飘的几句话带过但是我们要为了这句话在接着努力，不能有任何怨言，凭什么呢。”
江予望向窗外，新建的楼房星星点点亮起几个灯光，高楼顶端的led屏滚动着，红色映照在黑夜里整个教学楼只有五楼最左侧的教室亮着，寂静又诡异。
“你学习只是为了他们学吗，是为了那一句奖励的话吗，那我不建议，你把自身的价值降低了。你说我送礼，你有证据吗，你这样没有证据就是污蔑，损坏一个优秀老师的声誉，一个同学的名声。”
“还是这样你心里面能安慰一下自己，认为这是你比不过我的理由，你成绩……”江予说一半门被推开了：“顾迟！”
“你说你去上厕所，我等了你二十分钟，你可没说你在这的。”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吴迪，走到江予的身边摸了摸他的头发：“下次说实话。”
江予木勒的点点头，一时间忘记了要对吴迪说些什么。
吴迪在看到顾迟的那一刻下意识的有些想走，不知道为什么顾迟总能给他一股压迫感明明两个人身高差不多，可气质上远远不及。
突然走廊上传来声响：“这群孩子，说了多少次了教室灯晚上要关就是记不住。”
几人想躲都来不及了，季凌霄一到门口就见到三人，面色有些凝重。
如果只有顾迟，吴迪他会认为在学习，但是夹了一个江予那么学习就是一个幌子，这是他从教以来对江予的经验之谈：“打群架？”
江予这次没在皮把吴迪刚刚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季凌霄的脸色越听越沉。
早就知道这个年纪青春期的孩子想的多，一个不留神就容易歪了心思走岔路，番箧就是一个例子，他现在是越来越跟不上这些孩子的想法了。
季凌霄的一个眼神就让吴迪整个脸都烧了起来：“杨柠家境还没有你好，却比你认真努力，他是真的把学习当成自己的事情，你看他的每一本书上的笔记，都赶江予两本书的厚，任何人的努力老师都看在眼里，每个人的学习方法不同需要鞭策的方法不同。假设，我天天表扬你，奖励你，你还会有想要上进的心吗。”
“我……不知道”但如果真的是那样，他大概会沾沾自喜，会把这一刻的辉煌当成永久，就算下次考的不好他也会找各种理由借口。
“现在你知道了吗，你的努力老师看在眼里，但是不能成为你前行的阻力，这次考的不错老师亲自给送你一个礼物好吗。”
季凌霄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少年抬头目光坚定。
那是那个年纪里，最好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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